《堪舆师》雨沫_awa

15、真相

　　现场很快被前来调查的警察封锁起来。看着进进出出的黑色制服，我突然觉得很累，身体像被瞬间抽光了力气，顺着石墙滑落在地。体内的阴气还未散去，丝丝缕缕缠绕肌骨，冷得如坠冰窟。
　　怎么办？水鬼没有驱除还连累一个无辜之人。爷爷，我该怎么办？我蜷起身子，将脸埋进膝盖，无措、自责、内疚……复杂的情绪在体内汹涌翻腾似要将我吞没。
　　“凌舆，”熟悉的气息萦绕鼻尖，坚实的胸口传出令人心安的跳动声，“会有办法的。”
　　温暖的臂弯让我刻意筑起的坚强轰然倒塌，湿热的液体滑过脸颊流入口中，酸涩的就像我的心情。
　　他紧紧抱着我，没有安慰，没有同情，却让我从他的无言中感受到了莫大的鼓励。我拭去泪痕，对他灿然一笑，“走吧，该回去商量对策了。”
　　韩骁琰一愣，随即又恢复成万年冰山脸，“听那个女人说，她儿子是从前天开始出现与吴涟一样的症状。早上七点女人去看过儿子，见他无事就出门了。”
　　“恐怕是因为那天受了伤，水鬼才会抓了其他人补充元气。”我忿忿道。
　　“果真如此，它今晚必定再来。”韩骁琰看了我一眼，“今晚还是我来守夜。”
　　我刚要反驳，被他一句“别妨碍我”噎了回去。

　　“凌先生，凌先生。”半梦半醒间一个陌生的声音在耳畔回旋，温若春水微澜，柔如清风拂面。
　　“谁？”我猛地睁开眼，翻身坐起，迅速抽出枕边的匕首。“噌”寒光一闪，刀刃直指暗处。
　　“先生莫怕，在下并无恶意。”说话间，黑暗中隐隐现出一个年轻男子的身影。
　　“你是谁？”半夜被鬼扰了清梦，任谁都摆不出好语气。
　　“在下刘俊文，乃是这座宅院的原主人。”黑影依旧语气温和慢条斯理地回答。
　　我收起刀刃，松了口气，“你就是男风案的受害者？”
　　“没有男风案，一切都是莫须有。”刘俊文的声音染上了一丝悲伤，“在下与君耀两厢情愿，真心可昭日月。只叹世人迂腐不堪，以分桃断袖为耻，硬斩情丝。我们自此阴阳永隔，在无天日。”
　　“君耀就是南宫皓，原来你们竟是恋人。”我站起身，向他走去。
　　“别过来。”他突然喝止我，惊慌地连退几步。“先生莫怪，只是先生身上带着炎玉，在下不敢靠近。”
　　“啊！对不起。”我伸手覆上颈间的炎玉，歉然地向后退却一步。
　　我因八字偏阴，又是敏感体质，自出生起爷爷便将一块炎玉挂在我颈上，帮我增加阳火。这块玉我一戴就是二十五年，以自身精气喂养，可驱邪避祸。由于之前遇到的水鬼是个狠角色，我都把这块玉给忘了。
　　“今日前来，实有一事相求。在下生前曾与君耀相约，不论谁先故去，都要在奈何桥上等待彼此，共赴轮回。在下于奈何桥上等了两百多年，都未曾见到君耀。心内惶惶时，一位判官告诉在下，君耀心中执念过深，成了孤魂野鬼。在下只求先生，莫要伤了君耀魂魄。”
　　“……我答应你。”我郑重地点头。
　　“多谢先生，”刘俊文感激道：“在下再赠与先生一样身前物件。”
　　话音刚落，刘俊文穿门而去，我赶忙拉开门跑了出去。刘俊文站在楼梯边冲我招招手，我几步跟了上去。古旧的楼梯随着脚步移动摇摇欲坠，不时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我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紧随其后。楼梯尽头是个小阁楼，一扇小门向内开启，刘俊文站在圆桌旁看着我。
　　“时辰不多了，先生拿上书速速离开吧！”说完刘俊文化作青烟随风散去。
　　圆桌上果然放着一本线装书，我拿起书刚要细看，眼前突然一黑，顿时不辨方向。
　　“凌舆！”黑暗中突然有人握住我的手，视线逐渐恢复清明。
　　“骁琰？”我试探地叫了一声。
　　韩骁琰蹙着剑眉，叹了口气，“大半夜的跑出来干什么？”
　　“刚才我见到了刘俊文，他带我上阁楼取一本书。”
　　“什么阁楼？”韩骁琰的神色越发凝重。
　　“就是那个……”我一回头，顿时背后渗出一层冷汗。
　　楼梯……不见了！
　　“我就看到你一个人从屋里跑出来，在这边一阵乱转。”
　　不可能！我明明手里还拿着匕首和刘俊文的书。对了，书！我把书一举，“这是刘俊文交给……”
　　韩骁琰突然捂住我的嘴，将我拖到柱子后面。“别动！”韩骁琰压低声音，如炬的目光死死盯着院中。
　　寒气渐渐聚拢，泉涌如潮，水鬼踏浪而出。韩骁琰一抽短刀，纵身冲了过去。水鬼经过上次失利，这次明显有了防备，轻松躲过一击。湿漉的头发翻腾飞舞，化作漫天水蛇撒网一般扑向韩骁琰。局势瞬间逆转，韩骁琰的攻击被制，只能被动闪避。“桀桀桀”水鬼一阵怪笑，水蛇像是接到号令，身体陡然伸长在空中疯狂舞动起来。一条水蛇突然跃起，乌金鞭似的尾巴猛地一甩，“铛”军刀飞了出去，直直插入柱中。其他水蛇蜂拥而上，眨眼间制住了韩骁琰的行动。
　　“骁琰！”一慌神，还未来得及思考，身体顺着本能冲了过去。
　　“别过来！”韩骁琰急得冲我吼道。
　　电光火石间，水鬼一扬衣袖，几条赤练倏然窜出，犹如离弦之箭，吐着血红的信子向我射来。
　　我一闪身，险险避开，迅速抽出匕首，划破指尖。手指行云流水在空中画出符文，“临兵斗者，皆数组前行。”霎那间，万点星光织成天罗地网将赤练尽收其中，瞬间化成一滩血水。我凝神屏气，手指灵动如蛇，默念九字真言，繁复的血字符文一气呵成，“开！”一柄金光利剑破空而出，直直刺向水鬼。水鬼一见情势不对，身影虚晃，化作水雾消失空中。
　　“呼！”紧绷的神经一松，身体顿时失去支撑坐倒在地。刚才我也是孤注一掷，那个符文是秘本中较难的一个，没想到第一次尝试居然成功了。
　　“凌舆！”韩骁琰跑过来，按住我的肩膀上下打量，“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手指疼得厉害。”我笑着摇摇头，“韩骁琰，这次我可没有妨碍你哦!”

作者有话说

　　战斗场景最难写了，憋了很久终于凑出来了。给点建议或意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