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与小偷的恋爱物语》王京

5、第 5 章

　　江城市是北方的一个工业重镇，人口密集，生活节奏缓慢。虽然说内战的时候被狠狠地炸过，却也稍微留下了几处风景名胜。大瓜这几天大多数时间，都是带着平萍这老朋友逛江城。

　　然平萍却没有游客轻松赏玩的心态，站在将城市中心一座古老的炮楼前面，她皱了眉头问导游：“我来你家都一礼拜了，托你找份工作怎么还没有消息？”

　　大瓜在本市上大学，但是平萍在李家住了一个星期，就楞没瞅见这厮上过课。每天除了吃就是玩，一副二世祖的模样。

　　眼下他不以为然地说：“你没钱了我给你，以后你就是专职陪我玩的，找什么工作啊！我先给你张卡。”说着掏出钱包，拿出一张卡给平萍。

　　平萍缩手说：“我哪能花你的钱？你哥哥那张脸，见着我耷拉得一晚上都看不到头！我再用你的钱他不是更瞧不起我了？我找到工作立马走人，再也不住你家了。”

　　大瓜说：“我哥看谁不是那副样子？别理他，当他是死人。”

　　正说着，死人出现了，开着帕萨特停在两人身边，落下了车窗。

　　大瓜光天化日之下猛然见到他，吓得好似见了鬼，结结巴巴地说：“哥，哥，哥你怎么来了。”

　　哥哥说：“上车！”

　　大瓜连忙说：“不用，不用。”

　　大瓜哥哥威严地瞪着弟弟：“李子昂，你今年还想挂掉五六门吗？我跟你们大学的老师打过招呼了，如果从今天开始直到期末一直保证不缺勤，期末考试就能够保证门门60分。”

　　大瓜不敢违抗哥哥的话，带着平萍这件活行李，乖乖地上了车。

　　车子风驰电掣地开到了大瓜的学校，平萍从车窗探出头，学校很气派，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江城大学”刻在门口的一块巨石上，也不知道这呆瓜怎么考上的。

　　车子直接开进去，七拐八拐停在一幢教学楼前：“下去吧，你们今天下午思修连四，都在C座411。”大瓜哥哥看了平萍一眼，对着弟弟补充道：“你下去，她留下。”

　　大瓜看看平萍，嘴唇动了动，结果面对哥哥那冷若冰霜的脸，想说的话都化成了唾沫吞进肚子里，忙夹着尾巴闪了。

　　帕萨特里只剩下平萍和大瓜哥哥两人，气氛有点诡异。平萍正考虑着要不要下车以及身上没有带一毛钱下了车也不认识路怎么回大瓜家以及要不要回大瓜家的问题，车子便开动了。

　　车子驶上快速路，风驰电掣了10分钟，平萍才后知后觉地问：“我们，我们去哪？”

　　前座照例没有回答。

　　平萍气往上冲，大声道：“我们去哪儿？”

　　不理她。

　　平萍大声说：“你这人怎么这样，一点不尊重别人，我问你我们去哪，你起码应该告诉我一声吧！现在你停车，我要下车！”

　　大瓜哥哥突然把车子靠路边停稳，也不回头，看着后视镜里头的平萍说：“第一，你是我弟弟的朋友，我就是你的长辈，晚辈应该听从长辈的安排。第二，既然你跟着大瓜上了我的车，就表示完全信任我，现在你突然要下车，没礼貌的是你不是我。”

　　这人看似不爱说话，实则能言善辩，平萍一肚子道理，居然一条也说不出。只好闷声不吭了。大瓜哥哥从后视镜里看到她那吃瘪的模样，嘴角不由自主微微上扬，于是他重新发动车子，开向前方。

　　李漠然开开后门，看着在后座上歪着脑袋睡得正香的平萍，无奈得摇摇头——30分钟前还嚷嚷着要下车，现在居然睡着了。

　　“到了！”他推了推她。

　　平萍猛睁开眼，看着眼前的建筑，问道：“这是哪啊？”

　　李漠然说：“江城市体育馆。”

　　“你这家伙带我到体育馆来做什么？”

　　李漠然因幼时遭逢父母早丧的大变，所以为人一直深沉严谨，加之这几年在李氏位高权重，周围人不是敬重害怕，就是阿谀奉承。如此被无礼地称作“你这家伙”，倒是破题头一遭。他默然，半晌才说：“口水擦一擦。”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体育馆，里面有专供人运动完休憩的场所，李漠然找了一个角落坐了下来，并示意平萍坐在对面，服务员微笑地过来问道“李先生要点儿什么？”，李漠然点了两杯咖啡。

　　平萍本想说我从来不喝咖啡，但面对着这笑都不笑的男人，她什么也不愿意说，默默地接过了服务员端来的咖啡。

　　李漠然啜一口咖啡，放下杯子说道：“这么多天了，还没做过介绍，我叫李漠然。是李子昂的哥哥。”

　　说是自我介绍，可是一丝温度也没有，平萍看着他冷硬的脸，怎么也调动不起情绪回答他，只好虚应地点了点头。

　　李漠然继续说：“我们不妨开门见山，李子昂是要跟区长千金订婚的，这关系到他个人的未来和我们家族企业的未来。李氏家族的企业，哦，也就是李子昂爸爸的产业近两年发展势头很猛，大型的超市在江城就开了6家，还涉及百货商场，文教，公共设施等方面。我们现在所处的体育馆，就是李家与市政府共同出资建设的。”

　　平萍听他滔滔不绝地阐述大瓜家的实力，心说你这不就是说我不配跟大瓜做朋友吗？你自己可也不是李家亲生的！

　　李漠然见平萍并不附和，顿了顿，问道：“你在听我说话吗？”

　　平萍气得发抖，却仍强迫自己微笑，说：“在听，您说得对。”

　　李漠然把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心说你怎么这么雏儿啊，才将你几句就把怒色形于外，偏偏还死要面子硬撑，真是太好对付了。于是他不动声色，继续说：“你是个很聪慧的女孩子，应该看得出来子昂人大心不大，需要合理管教，而他的未婚妻恰恰具有这方面素质，为人得体，做事得体，受过非常良好的教育，加上她的家庭，跟上层有着密切联系，子昂娶了她，实力岂止仅是翻倍？简直是成倍增长。”

　　平萍气得手发颤，她不爱大瓜，但是眼前大瓜哥哥的态度严重刺伤了她。她不禁想到自己，无父无母，比人家区长的女儿差得远了。可是大瓜是她从小的朋友啊，现在大瓜没嫌弃她，却冒出来个哥哥这般轻贱于她！她感觉胸口直发闷，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李漠然用心观察着她的反应，却装作完全没有留意到，继续说：“当然，凭着李家的实力，别说区长，娶市长的女儿也不算是高攀，我们主要看重的还是女方个人的条件，请你这个做朋友的放心，子昂的未婚妻绝对是名门淑媛，善良贤淑！”

　　平萍的心脏仿佛受到重重一击，她猛的站起来，说：“李先生，我想要先走了。”

　　李漠然假意惊诧道：“这么快就走啊？喝完这杯咖啡啊！”

　　平萍胸口疼得受不了，撂了句“放心，我以后都不会再见大瓜的。”扭头就走。

　　李漠然没想到这场仗胜得如此容易，本来他见弟弟对这女孩儿的态度如此紧张，大异于跟之前那些女孩子随便玩玩的游戏态度，而且这女孩长得也确实算是大瓜历任女朋友之中最好看的，性格也看得出来是坦率讨喜，所以为这场谈话，他其实准备充分——甚至价码，他都允许自己加到10万块，而料理弟弟以前的几个女朋友，充其量不过2万。

　　而平萍都没有谈到“分手费”几个字。

　　李漠然望着平萍匆匆离去的背影，突然想到大瓜曾说她出身孤儿院，没有一个亲人，身世其实很可怜的。这时见她明明委屈得紧，却硬装出一副强悍的样子，瘦瘦的身体在寒风中显得愈加单薄，于是，不由自主地，他站起身追了出去。

　　“干嘛就走呢？我不过夸了几句未来的弟媳罢了，你，你这是要去哪里？”李漠然追在她身后说，两人在体育馆前的空地上一前一后走得很急。他突然发现他在为刚才的事情做出解释，并作出求和的姿态。

　　平萍不理，还继续往前走，于是李漠然拽住了她的手。

　　“拿着。”李漠然掏出一张卡，递给她。

　　平萍低垂着头，不接。

　　李漠然笑了，这女孩子很倔强呢！他说：“这里是10万块钱，是我替大瓜给你的，你举目无亲，这些钱够你……”

　　平萍突然抬头，双眼死死盯着李漠然，后者乍见她泪水满脸，眼睛鼻子都哭肿了，吓了一跳。

　　平萍努力忍着哭，一字一顿地说：“我跟你讲，100万我还考虑考虑，10万块你小看了我！大瓜是我朋友，我以后还当他是朋友。你，姓李的，你看不起人，随意操纵别人的生活，对待别人傲慢无礼，早晚会有报应的。”说完扭头就走。

　　李漠然被骂的如同醍醐灌顶，愣愣地看着她远去，一贯自信稳健的他平生第一次有了不知所措的感觉。

　　突然，那远去的小小身影又折转回来了，开始跑向他，李漠然居然有种暗暗的希冀，她回来是想……？

　　平萍在距离他一步的地方站定，冷冷地说：“今天，你的报应就来了！”

　　说着，她突然上前，双手抱住李漠然的身体，膝盖往上用力一顶，李漠然“啊”地大叫一声，捂着□□蹲在了地上。

　　平萍连忙跑开5,6米远，见他蹲在地上哀嚎的狼狈模样，脸上眼泪未干，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活该！你下回再敢惹我，我直接把你阉了！”平萍笑嘻嘻拍手地骂道，骂完连忙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