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局》水栗子

3、第 3 章

　　还是来说说我是怎么落到这步田地的吧。
　　故事的开始，很美好。美好得仿佛是一部少女漫画的开头：我是一个花季少女，刚刚以全年级第三的成绩从初等学院毕业，正可谓是少年得志，春风得意。父母自然也很得意，因为我将在两个月后如愿以偿的进入本城的最高学府深造，用周围奉承人的话说，就是“前途无量”。
　　然后这个时候，他——赌场管理人——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墨西哥宽沿草帽，日本和服，长筒皮靴。
　　不对不对，准确的说是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但是他一出场，便得到了在场所有人的关注。
　　“啊！那不是——？”
　　“不会错，是‘命运之子’！”
　　“命运之子出现在这里，就是说——”
　　“有人被选中了吗？”
　　“幸运儿是谁？”
　　大人们议论纷纷。
　　我傻呆呆站在原地。我不知道命运之子是谁，我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出现会引起这么大的骚动，我甚至不知道“被选中”是什么意思。我只是觉得那个个子矮小的男子长相分外丑陋——我是外貌协会的，顺便插一句。
　　他径直从我身边走开。大家的目光便随着他从我的身上移开。
　　感觉很不爽。
　　我的旁边站的是丽娜。我们两家是对门，我和丽娜勉强可以算是青梅竹马的朋友，因为其实两家的来往并不密切，而我比起和女生在家玩过家家，更喜欢跟着男生出满世界的疯。
　　我们在初级学院的时候，是相连的两个班的班长。这一次我考第三，第二便是丽娜。我们似乎永远都在对方的旁边。
　　丽娜看到命运之子朝她走去，眼睛亮起来。
　　然而命运之子却没有在她面前停下。他旁若无人的走到另一个女孩身边，粗短的手指一指她的脸：“你，跟我来。”
　　大人们激动起来。
　　“幸运儿被选出来了！是诺拉！”
　　然而命运之子却又转身走回来，盯着丽娜看。丽娜有些怯懦的回看他。
　　“丽娜被选中，是意料之中啊。”
　　“的确，而且确实有一次选中多个幸运儿的事情发生。”
　　大人们已经迫不及待的赞美起来。丽娜的父母在台下，红光满面。
　　——啊，应该没我什么事了吧？
　　我看看那所谓的“命运之子”，不想他也正好看过来。我朝他大方的一笑，点了点头表示招呼，然后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我却发现不对劲。大人们一个个表情异样，直勾勾的盯着我看。
　　——怎么了？难道我被那家伙施了魔法，变成丑八怪了？不要啊，我本来就长得不怎么好看……
　　我用手在脸上东摸摸西摸摸，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异常，于是决定继续走。
　　咯哒咯哒的脚步声响起来，在静谧的大厅里分外明显。
　　——等一下，我穿的是布鞋，怎么会发出这种类似皮靴的声音？
　　——嗯？皮靴？
　　我猛然止步，然后回头：命运之子果然站在我的身后。
　　“你跟过来干吗？”
　　“你，跟我来。”
　　我们俩的声音重叠在一起，一时没有人听清他说了什么。
　　“你、刚才说什么？”我问。
　　“你被选中了。”
　　他的声音干巴巴的，不带一丝感情色彩。
　　我怔怔的，无法反应过来。大人们在下面却是欢腾一片，纷纷向我的父母道喜。爸妈脸上显出又意外又高兴的表情来，看得出他们对于我被选上觉得非常得意。
　　突然有人冲上台来，狠狠把我撞开，然后粗鲁的拉起丽娜就走——是丽娜的母亲。丽娜在经过我身边时，怨愤的看了我一眼，仿佛是我把她的名额抢去了似的。我苦笑：被选上并非我本意，我也不觉得有多光荣，你既然这么在乎，我让给你好了。
　　可是等我想解释的时候，她们却已经消失在台下的人群中。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成王败寇。永远没有人愿意去多看一眼失败者。
　　——说起来，这个“被选中”，到底是什么意思？
　　然而那个“命运之子”也消失不见了。放眼望去，只有一张张谄媚的笑脸。耳边充斥着夸张的笑声和赞美声。
　　我突然觉得不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