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的掌纹》眼底一粒沙

2、chapter 2

　　我们当时所在的是一营，所以是最早一批出发的，那天早上4点半，我们楼层的女生就全部准备完毕，5点钟在大礼堂门口集合了，那么早，空气里都是雾气，远远望去，操场上低低的浮着一层乳白色的雾霭。
　　其实当时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大巴就开过来了。我们学校的军训还算比较人性化的，没有让我们半夜起来拉练去靶场，我们这群女生就饿着肚子上了车，在车上迷迷糊糊的又睡了过去，可是教官说要注意仪容，让我们都坐直了，还拉歌，我本来就晕车，早上又没吃东西，下了车就只干呕。
　　带着我们的教官是刚开始的那一个，一声令下，我们就乖乖的去排队了。跑步到靶场，原地坐下。教官就开始将注意事项，坐我前面的是一个高个的男生，我基本就被挡在了后面。我还从来没有这么早来山上，周围都是薄薄的雾，虽是夏天，穿着这外套竟还有点寒气，山边上的一轮红日正挂着，一点也不刺眼，我却在这懊恼着这么好的空气，这么好的景色，为什么我们偏偏是来打靶的而不是郊游的呢。
　　我自从听说这个学校的军训项目有打靶以来就一直很担心。尤其是在学校拿着没有子弹的枪练习过后。每次子弹上膛拉都没那么大力气。还有教官关照了很多次的把枪抵紧肩窝，不然后坐力太大有可能会伤到锁骨，一想到这我就汗毛直竖，万一这个怎么办，万一哪个怎么办，反正就是还没摸到带子弹的真枪就已经十足的没底气了。
　　“砰，砰，砰。。。。。。。”我还以为是在放爆竹呢，还是特大号的，愣了好久还没反应过来。
　　一排十八个教官已经在试枪了，电视里的枪都是骗人的，听起来都是“突突突”的，谁想我离得这么远还这么响呢。
　　看着他们放下枪，响过哨声后，一排十八个学生已经上去了，怎么一点缓冲的时间都不给我呢，纠正好姿势后，又一声哨声，砰砰砰就开始了，靶子就在对面的山上，我只能看见山上的泥块一块一块的飞出，基本上都不在靶上，我还在担心着我们整个学校打靶打完，这座山也得崩了。我已经紧张的坐都坐不定心了，拉着大姐说：“怎么办，我肯定摸着枪就抖。”
　　“你看，教官都帮着拉好了，枪到你手上你闭着眼开就得了，只要别往教官脑袋上开就成。”大姐很淡定。
　　“有你这么说话的吗，得遭报应呢，小心你的子弹走火。”
　　“啊！！！！！怎么办，去排队了。”我蹦达着站起来拉着大姐。
　　晕晕乎乎的跟着队伍走到自己的位子，趴下，教官把枪交到我手上，我总觉得怎么摆这姿势都不对。突然，我脚上一沉，我的脚被往后拉，完全贴在地上。
　　“可以开始了。”身边的教官说。
　　我听着身边的枪声连成一片，当时觉得已经什么都来不及顾了，练习时候的的瞄准，，我连枪上的的准星都没找到，自己也没意识到，就开了第一枪，远处听着振聋发聩的枪声，在我的耳边就像消音了一样。只是开了一枪后，枪就不受控制的往我的右边飞了出去。
　　“没把枪抵紧啊。”教官也急了，马上把枪放我手里，接下来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在我身后伸手帮我托住枪，之后的四枪，我根本就没使力，闭着眼就顾着扳扳机，在结束了四枪后我还闭着眼睛死命的扣着扳机。教官拍拍我说，结束了，我睁开眼就像站起来，他赶紧压住我，“等会，危险。”说“好了，别紧张了，都结束了。”等哨声响起，他让我站起来，我准备走的时候，他塞给了我三枚弹壳，我头也没回的跑了，腿还是软的。
　　回去的车上，教官让我们都休息会，回学校后过半小时开始今天的军训。
　　其实现在回想起来，我当时犯的错误要放在其他教官的手里，也少不了一顿挨骂，只是当时，我根本没有心思去顾及这些。
　　这也不算是一次糟糕的经历，至少我用我家里人的说法，就是我我们家还没人摸过真枪呢。现在那三枚弹壳静静的躺在我的抽屉里
　　回想起来，我和陈越在训练时的交集也就那么一两回，那时的我总以为像这样的人一定是和我们擦肩而过的。如此萍水相逢的最多只会在我们漫长的人生中持续那么短短的一段回忆。
　　大姐回来后，我把号码给了她，群里面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也热闹了起来。我经常隐身看着他们热闹的聊天，看到好玩的也跟着他们一起笑。虽然总被他们说不厚道，但我还是喜欢。
　　我也是在他们的聊天中了解到了一些陈越的事。他是军校大二的学生，虽然和我们年纪相仿，但是中间加了军校两个字，我总会觉得我们之间隔了遥远的距离。也许是对对方的不熟悉，他们那样的生活我没有经历过，所以会陌生，会不自觉的疏远。翻看我们的聊天记录，我们的对话好像总是一个形式，一问一答。远没有群里聊天的轻松气氛。
　　“幺，快来看你和陈越的合照，快点。。。。。。”大姐和老二挤在电脑前叫我。
　　我走过去看见群相册里还真有那么一张照片。应该是最后一天有同学给教官拍的照，而我那时恰好就在教官的后面。照片里的我没有戴帽子，穿着一身迷彩服，还笑得那么灿烂。
　　大姐笑道：“谁这么好技术，抓拍的真准，黑白双煞。”然后她又把我的头掰过来“我看着也没这么白呀。”
　　老二说：“那是陈教官太黑了。”
　　“嘿嘿，反正我转我空间去当门神，黑白双煞，押邪。”大姐说。
　　那个星期天，陈越在□□上照我，空城：你看到那张照片没，就我特别黑的那张。
　　半夏：笑脸，看到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跑到照片上去了，别人本来是要拍你的。
　　空城：那人技术好，愣是把一照片给拍成了黑白照。
　　我愣了一下，回，半夏：呵呵，你可以去请教一下。
　　我和陈越就这么三三两两的闲聊，从开始的拘束到现在会开玩笑，我也在不多的聊天中了解到了他的生活。和我们普通大学生比起来，他们的生活单调了许多。礼拜一到礼拜五不准用手机，每天除了上课就是训练。礼拜六基本也就是自习和训练，唯一的盼头就是礼拜天能不能排到半天的休假。而最让他们沮丧的就是排到半夜的岗，那也只能半夜从被窝爬起来去站岗。
　　基本上礼拜六礼拜天都会和他聊几句，聊我们的生活，学习。他有时也会抱怨几句训练太辛苦，我也会讲讲我们的趣事。
　　大一时的公共课比较多，通常是四五个班一起上。基本上这样的课我都是挑后面的座位坐的，窝在后面看自己的书。那天晚上上的是思修，我们宿舍四个就坐了最后一排，旁边坐了我们班一个胖胖的女生，她人缘很好，也是我们班的八卦中心。下课的时候，她拉住了一班的一个女生：
　　“齐芸，你和那个教官怎么样了啊，有没有见过面啊。”
　　“什么呀，不要乱说，没有。”她急急的解释。
　　“我们军训的时候就在传你和陈越的事，现在到底怎么样阿”
　　那个叫齐芸的女生笑着跑开了。
　　原来是和陈越啊，那个女生，齐芸，我记得，她是隔壁连的，但是过来表演过。她是很开朗的女生，唱歌很好听，还很漂亮。喜欢这样的女生不足为奇。只是喜欢她的是陈越，我心底隐隐的有些不舒服。在我的想象中，他喜欢的女生不应该是这样的。
　　但是我没有那样的立场去追问他到底喜不喜欢齐芸。我和陈越，说起来最多只能是普通朋友，他没有必要告诉我他有没有喜欢的女生。
　　我也有问过自己，这样是不是说我喜欢陈越？还是我介意的是作为朋友，他没有告诉过我他有了喜欢的女孩子。当时的我，在自己的心底，一遍又一遍的暗示自己，是第二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