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痴》阿驀瘋

4、苏白番外 我

　　我出生只比铃山的山主早了一年，而这一年的时间里我除了守护在黑羽石旁，就是听从记忆中上一辈伴生兽的教诲。那个残留的余念强大到仍然有神智，所以教诲是双向的，上一辈会为我答题解惑。

　　话是这么说，但是我根本没有什么问题要问。因为我与生俱来的职责就是守护铃山的山主，不论他出生后是何种性格，何种样貌，我都别无选择要呆在他身边。

　　当我说这是别无选择的身份时，上一辈狠狠地批评了我，他说我荒唐，说能守护山主是我们的荣耀。可是我不明白这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山主命陨我也必定亡毁，我若逝去，不出百年，又会诞生一位伴生兽守护山主。

　　我只是在遵循我的命运罢了。万物都有各自的道，我的道就是伴生，相伴护生，还有，相随赴死。

　　上一辈的那位经常跟我说：“你是不明白那份喜悦的，等到山主生出的时候你就会觉得虚空的一部分被填满了，那是你活着的意义。”

　　我没有回应，只是牢牢盯着黑羽石上那枚巨大的壳衣，它时而闪烁着青白的光，将壳衣照得半透明。时而毫无征兆，只是静静呆在黑羽石上，仿佛里面什么也没有。

　　当苏音出世的时候，我看着小小的他，一身覆盖着黑鳞，他的眼睛被壳衣里的粘液黏住，似是睁不开，我便将他抱起，仔细清理他身上黏糊糊的东西。他好似不喜欢这样，一张椭圆的脸都皱成了三角形。当他总算是能将眼睛睁开的时候，我在那双金色的眼眸中看到的惊恐。他的心跳很快，他心中在问这里是哪里，我都能感知得一清二楚。当他抱着我的脖颈大哭的时候，我被吓了一跳。我知道他很慌张，很害怕，但是我不知道他眼睛里流出来的液体是什么。后来他告诉我那是眼泪。那天我记住眼泪的味道是咸的，而且苏音那天的眼泪还有点苦。

　　“主人？不然我们回洞府休息吧，你出世第一天需要好好休养一下。”

　　只见他望着我，张了张嘴，摇摇头。我知道此时他心里在想，“我也想回答你，可是我不能说话。”

　　“我知道你不能说话，主人，不过我们有心灵感应，我是你的伴生兽，我能听见你心里想说的话。”

　　“真的？！”接着他松了一口气：“唉，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是苏音。”

　　苏音？真怪，历代山主并没有生来带着姓名的，“音”倒是很适合他，毕竟是离弦的孩子。只是可惜了不能发声，这事情还是我听他的心声听来的，就是他眼睛里出水的那时候。

　　“我没有名字，主人。”

　　“你可不可以不要叫我主人？我……我不习惯，你叫我苏音吧。”

　　“好，苏音。”伴生兽要满足主人所有要求。

　　“那你叫什么名字，你还没回答我。”

　　“我没有名字。”

　　不知道为什么我说完这句话，苏音的眼睛好像又要出水了。

　　“为什么你的眼睛总是出水？”

　　“嗯？”

　　“就是刚才，你眼睛还出水呢”

　　“哦，这个叫眼泪，伤心的时候或者特别开心的时候都会从眼睛里流出来的。”

　　“为什么我没有？”

　　“我也不知道，可能你还没有经历让你伤心或者特别开心的事情吧。”

　　“经历了就有了？”真奇怪，这个上一辈那位可没有告诉我。

　　“应该是的。”

　　苏音转过身子，盯着我看了半天，我觉得背上的毛都要竖起来了，真怪，为什么苏音的眼睛总是要……要出眼泪的样子呢？

　　“苏白，不然你就叫苏白怎么样？”

　　“这是名字？”

　　“嗯，你和我一个姓，你是苏白，我是苏音。”

　　“我是苏白，你是苏音。”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开心。

　　“这样，你就是我在这边的家人了，你是兄长。”

　　“家人？兄长？”为什么苏音总是告诉我一些上一辈不告诉我的事情？

　　“嗯……家人就是……兄长就是……”

　　苏音一直在解释家人和兄长，知道我们到了洞府，知道我都快睡着了，苏音的心声还一直传入我的脑中，沉睡的前一刻我还在想，其实，当伴生兽也不错，当苏音的伴生兽也不错。我是苏白，你是苏音，我们是家人，我是你的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