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春容》魏神马

4、半醒半醉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下） 第二章

　　第二章：半醒半醉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

　　“原来如此，娘娘真是深谋远虑。谁知道那曹良人会不会害咱们，害之前，也要想想这鲛绡哟。”

　　市井之人，有贪财之本性。

　　想起母亲说的这句话，楚天碧浅笑：“很久没有回家了呢。”

　　绣花鞋踩在岸边的泥土上，天碧坐在台阶上，享受这夏夜的凉风，远远的能瞧见围绕在卿朝宫附近的点点灯火。

　　那个人，还在批阅奏折吧。天碧笑了笑，进了后宫，仿佛微笑给她镀了一层面具，遇到伤心的事情。笑一笑；遇到被欺负的事情，笑一笑；见不到家人的时候，笑一笑想起……以前的事情，也只能笑一笑了。

　　如果时光能反转，她一定还会去七年前的那个花朝节吧——因为爱就放在那，毫无保留的给了他。只是后来，他消失了，取代他的是一个皇帝，却也是她的夫君。

　　自古帝王多薄情，她知道，她懂。

　　联想到新晋封的曹氏，和蒹葭一个品级，天碧有些不甘。曹良人的住处明明比蒹葭堂大两倍，同品级的人儿，你给的待遇却不同。君朔，你到底想做什么？是在向我示威吗？如果你是这么想，压了蒹葭四年的韶光，压了蒹葭美好的未来，只是向我示威赌气吗？

　　而自己，只能去愧对好友，什么也做不了。

　　君朔，你再也不是以前的元犀了。

　　怔了一会儿，天碧忽然嚷道：“哎呀，在湖边吹的风也够久了，不知道厨子的那个凉羹做好了没有。”天碧伸了个懒腰，段浠扶她起来，丁香看到天碧这样，刚想开口唤她，却被段浠一个眼神制止住。

　　脸上凉凉的感觉，楚天碧伸手一摸，是水，讪讪地笑言：“风吹来的沙子迷了眼了。”

　　厨子的凉羹果然很美味，天碧自己多放了碎冰，切碎的荔枝肉和碾好的甜红豆，大快朵颐。丁香馋的不得了，劝着：“娘娘贪凉，可不要多吃啊。”

　　“段浠，你去把这凉羹给何美人送去一份，她也是素来怕热的，蒹葭堂的东西总是没有凤鸾殿的好。”

　　段浠拿着食盒带着两个侍女，去了蒹葭堂。

　　丁香侍候天碧梳洗了，做了守夜的掌灯仕女。

　　楚天碧安心睡去。

　　睡梦中忽然听的丁香摇晃：“娘娘，娘娘。”

　　懒懒的翻了个身，刚想开口问道，一股浓烈的酒气就扑了过来。

　　天碧刚睁眼，就被压的眼前一黑，待到仔细瞧清楚了眼前的人，惊道：“皇上？”

　　君朔的眉毛都皱在一起，双眼微睁，完全没有了往日俊朗的神采，反倒是一脸迷茫的唤道：“阿碧，我好难受。”

　　天碧一时间愣住了。

　　这称呼，已经很久没有听人叫道了。

　　这还是花朝节那晚，自己告诉他的。

　　还在愣神，君朔歪歪斜斜的靠在床头，伸手一扯天碧，便把这软玉温香抱了个满怀，埋在她的颈窝处，不断的啃咬。天碧觉得不舒服，便用了伸出手推：“皇上请起来，臣妾送你去曹良人处可好？要么何美人那里，也是可以的。”

　　君朔愣了一下，想了半天，自言自语道：“哦……我是皇帝了……曹良人是谁？何美人……就是……那天晚上的……为什么要去她们那里，我又不喜欢她们，阿碧，你到底在生什么气？我宠溺你，喜欢你，对你示好，难道这些都入不了你的眼睛吗？”手指轻抚上天碧的明眸，君朔打了个酒嗝，又继续道：“你这双眼睛，像是有钩子一样，只需瞧得一眼，便像勾住我的魂儿一样。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这双眼睛，看人的目光缠缠绵绵的，谁受得了你啊？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说着说着，便凑过来，吻住天碧的嘴唇。

　　天碧一愣，扑面而来的酒气差点把她熏晕过去，她用力推，却也奈何不得一个醉汉的大力气，拼命挣扎，总算把他弄到一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再回头瞧了一眼，君朔却不声不响的吐了，一滩秽物在床上，唤了早溜走的丁香来收拾，又让段浠沏了香茶来给君朔漱口，伺候这个娇贵的不得了的人睡下以后，又找了君朔的贴身内侍，问：“皇上今儿个晚上怎么了？”

　　小德子恭敬的跪在天碧面前，答：“回娘娘的话，皇上今儿只是与几位大臣推杯换盏的多喝了几杯，并无大碍。”

　　“那最近的饮食可还注意了？”

　　“回娘娘，皇上最近多食荤腥，菜倒是极少吃了，饮酒也多一些。”

　　天碧抚额，她是真心的不想管这个男人，也不想沾染到他的任何事情，只是今晚他醉酒之后来得太突然，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嘱咐御膳房，最近多煲些汤，煮些粥给皇上清清肚子里的油腻，明儿个的早朝退了，改成午朝，皇上今天就在我这歇下了。”

　　小德子打了个千，退下了。

　　待到回房，天碧让丁香另拿了两床被子，铺在地毯上，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