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执事·重生》蔸兜鱼

1、重生

　　“不洁的……”
　　“罪孽的……”
　　“该死的……”

　　声音从四面八方发出，男孩的身子不受控制的悬浮在祭台的上方，四肢无力的下垂，原本白皙细腻的皮肤此刻尽是紫红与淤青交错，有的地方更是早已皮开肉绽。那湛蓝的双眸却死死的瞪着下面带着面具的人们，眼眸中的寒冷和恨意让与之对视的人忍不住狠狠打着寒颤。

　　耻辱。
　　那是真正的耻辱。
　　身体已经承受到了极限，男孩全身布满了冷汗，咸咸的汗水渗进了伤口里更是引起另一种疼痛，男孩却咬紧牙关，倔强的不肯发出哪怕一声呻吟。
　　瞳孔开始放大，视线渐渐模糊，名为夏尔·凡多姆海威的男孩心里，仇恨的种子在肆虐生长，眼睛怎样都不肯闭上。

　　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然后，复仇！
　　向今天在场的所有人复仇！
　　向害死父亲大人母亲大人的家伙复仇！
　　向策划这一切的家伙复仇！
　　把如今的屈辱，加以十倍，加以百倍地还给他们！

　　四周的声音开始沉寂，一切都隐于黑暗。荒芜的漆黑中白色的羽毛扬扬洒洒，落在男孩四周。原本那纯净的一抹白色，对男孩来说却是刺眼。
　　那万能的神灵——早已把自己抛弃了吧。不然，此刻他们为什么不来解救自己这虔诚的信徒呢？
　　朦胧中，让男孩差点以为自己做了一个并不真实的梦——梦中，传说里那罪恶的，不被神灵所原谅的，永远受到诅咒的恶魔，正与自己签订契约，助自己一臂之力，而代价是献上自己的灵魂作为恶魔的食物。

　　所谓的灵魂……
　　那种东西，如果死掉了，即使没有了也无所谓了吧……
　　如果……真的有恶魔的话……
　　真的……能复仇的话……
　　那……为什么不呢？
　　“恶魔，快和我签订契约，成为我的力量。”

　　四周白色的羽毛渐渐被黑色吞噬，变得完全黑暗的那一刻，男孩看见了——看见了一切罪孽的结合。
　　右眼传来一阵刺痛，霎时间男孩有些眩晕。那种痛并不只是□□，自己头痛欲裂，仿佛一把刀子深深插进了灵魂。一件外衣披到了男孩身上，男孩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解脱。
　　“尊敬的小主人，现在，请下第一道命令吧。”恶魔的声音响起，祭台之下开始了骚乱。
　　“杀了他们，一个不留。”男孩的眼睛恢复清明，稚嫩的嗓音却说出了这样毛骨悚然的话。
　　恶魔的嘴角轻轻勾起，微微弯腰体现出标准完美的礼节：“Yes，my lord.”

　　原本在人眼里圣洁的祭堂，变成了炼狱一般的牢笼。
　　还在逃窜的人们惊恐地发现无论怎样拍打冲击大门，大门依然是不动一丝一毫。肢体的残块飞溅，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惊恐，嘴里不停地尖叫着：“魔鬼！魔鬼！那简直是魔鬼！魔鬼降临了！”
　　跌在祭台上的男孩夏尔，则是冷眼看着一切。精致的脸上布满寒霜，不长时间的经历让他的心灵快速的成长，坚强起来。虽然空气中的血腥味让他的胃液翻搅，但还是皱着眉头看着这些曾侮辱过他的人们的下场。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恶魔已经走到了男孩的面前。黑色的燕尾服上还沾上了不少的碎肉，手套更是看不出原来的白色。
　　“久等了，少爷。”恶魔笑的稀松平常，仿佛刚刚做的不过是一些小事而已。
　　宝石蓝的眸子里隐隐带着一丝厌恶，恶魔的全身满是血腥味，夏尔张着嘴，好半天才终于调侃了一句：“真是恶趣味啊。”
　　“多谢夸奖。”恶魔微微一笑。

　　“那么，我们回家吧，小主人。”
　　下意识的点点头，“回家”这个词，让夏尔小小恍惚了一下。
　　从前的凡多姆海威伯爵和伯爵夫人也总是这样对着玩累了的自己，语气轻柔的说一句，“我们回家吧，夏尔。”
　　只是，他们都死了。
　　死在了化为火海的家里。

　　恶魔眯起了猩红色的双眸，眸子里有些戏谑。看来这个小人类还不够成熟，当然就不够美味……果然佳肴还是要自己动手烹调才会更有趣呢……
　　“我说，恶魔。”回过神的男孩眼里已见不到原来的明亮和被保护的过度所特有的怯懦，取而代之的是短时间内经历过多快速累积的阴沉和不明所以的冷漠。就连语气，也开始变得生硬。
　　“有什么事呢，小主人。”恶魔笑眯了眼，沉睡了太久的时间，恶魔希望眼前这个别扭的小人类能给自己带来一些乐趣，不让自己在这样无聊。
　　“以后你的名字叫做塞巴斯蒂安，塞巴斯蒂安·米卡利斯。”夏尔又看了一眼处在黑与红中的恶魔，突然就想到了这个名字。
　　“谢谢主人赏赐。很好听的名字呢。是原来执事的名字吗？”恶魔微笑，接受了新的名字。
　　夏尔瞟了一眼恶魔——现在的塞巴斯蒂安·米卡利斯，淡淡的说了一句：“是以前狗的名字。你，只配和狗拥有一样的名字。”
　　恶魔的微笑僵在脸上。

　　“嘛……只要您高兴就好。”塞巴斯蒂安调整好自己的心情，又展现给夏尔那个十足完美的假象。
　　“那么现在，我们可以离开这里了么？”
　　塞巴斯蒂安足尖一点，把满是伤痕的夏尔用在怀中，轻盈的离开。
　　那个叫做夏尔·凡多姆海威的男孩，由此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