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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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是纯粹的。
海岸线是绵延的，来往人群是陈旧的，只剩下空气都是没有变的。
黑子哲也，离开这片土地已经记不清多少年的孩子，又重新提着沉甸甸的行李，站在这片厚重的土地上。最初的这个世界，简直浑浊的不像话。
——尖叫，辱骂，威胁，眼泪，哭喊，羞辱，歇斯底里，狂放暴怒。
——历历在目仿佛就在昨天。
那时的黑子哲也，拥有陈旧的面容，被这片敦厚的土地涂抹地善良朴素。拥有陈旧的灵魂，却唯一不懂语言的尖刻。从来不知道原来善良也是可以换来鄙夷与不屑。
现在的黑子哲也，拥有新鲜的面孔，被漂流在外的艰辛磨练成大放光彩。拥有新生的灵魂，却仍然不懂微笑的含义。还不曾设想原来微笑也是还有侮辱咒骂与隐忍。
可是他是黑子哲也。
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黑子哲也。
“您好，请问您听说过黑子哲也吗？”
蓝发少年面无表情地向一位把袖子挽的高高的妇女鞠了个躬，认真的问道。因为火神一直跟在他身边，并没有造成被存在感极低少年吓得魂不守舍的情景。
“黑子哲也？……哦哦，是黑子家那个走了好几年的孩子吧？你——”
“我就是黑子哲也，好久不见。”
“你，你就是黑子哲也？！”
黑子哲也表情诚恳地点了点头。
火神歪着头在他们背后仔细地看着这个场景，连带着妇女的表情，也仔细地欣赏了个遍。
可是当他看到妇女知道面前站着的少年就是黑子哲也的时候，脸上一闪而逝的表情让火神大我奇怪地玩起了眉毛——这真的是个老乡应该做出的表情么？
惊恐，疑惑，惊异，和……隐隐的不屑？
连一丝喜悦都没有表达出来啊，无论是身体语言还是表情。
火神在美国的时候略微地扫过FBI教你读心这类书，没想到当能运用实战时，却是这么个场景。
“是的，麻烦您可以带我回家吗？对不起，我找不到我的家了。”黑子的表情还是什么都没看出来的模样，依旧是个乖小孩的样子，甚至还弯下腰去鞠躬。
“啊，好，好的……这位是？”
“……同学，火神大我。”
妇女朝火神急促地点了个头就急急忙忙向前走去了。
火神皱起眉毛，这种不协调感，还有妇女望过来的，那一眼里深深的鄙夷。
——到底是怎么回事？
跟着那妇女回家的路上，火神捅了捅走在自己前面的黑子，压低了声音问道，“黑子，这里的人不太欢迎你吗？”
却意料之外的看到黑子的脊背一僵，很不自然地缓缓扭过头来，眼睛里满满的都是真诚，“不好意思，让火神君看笑话了吗？这里的人都是这样的，对……对外来人不大友好，守旧惯了，是这样的。不习惯的话……也不好意思啦。”
只是守旧吗？
只是对外来人吗？
看样子不是因为对自己这个外来人生气而迁怒到黑子身上，而是因为对黑子的鄙夷才连接转到了他带回来的这个自己身上才对啊。
火神大我脑回路比较简单，不太能思考过于复杂的问题。
他伸出手揉了揉眉心，决定还是等回到黑子的家再去仔细思考好了。
“就是这里了，……你快进去吧，我还有事，就先去忙了。”
“多谢您。”
黑子鞠躬，火神目送妇女远去匆匆忙忙的背影，鼻翼两侧的阴影愈发浓重了。
“叩叩。”
“妈妈，是我哲也，我回来了。”
身边零星似乎也是归来的游子带着异乡的气味，不属于这里的气味义无反顾地回到这里，他们提着沉重的行李，一如他们沉重的心脏。
冬天的冷风像刀片一样给了站在风中的人一个又一个响亮的耳光。
他们穿着的呢子大衣把这冷风全部接收，然后化作一些温暖来藉以温暖这些游子。他们的脸上是浮着笑容的，因为他们内心里有一些最最最美好的放在心尖儿上的柔软，在这一刻彻底的苏醒过来。
并不能掩盖住冷风的木门随着“吱呀”一声被打开。
女人黑白夹杂的头发如杂草一样乱蓬蓬的堆在头上，脸上的皱纹印记很深，似乎要把这张苍老的面容生生割成几个板块。荏苒的岁月用力的碾过这个村子，把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碾成粉末随风飘走。
没有飘走的粉末也是重新再组，早已不是当初的那个谁谁谁。
“啊，是哲也啊，快进来吧……”
“啊，那个是哲也的……同学吗？也快进来吧，外面太冷了，是吧？”
女人花白的头发在火神看来竟是如此心酸的刺眼。
这小子，怎么能这么对待自己的父母啊。
就这样把他们放在这个村子里，如果这次不回来下次要等到什么时候？垂垂老矣自生自灭无人送终吗？
虽然知道不能如此往下论断，但是火神还是把内心里那个极小极轻的写着“不孝顺”的便条，贴在了黑子的衣角上。
潜意识里还是信任着他的吧。
否则也不会贴在衣角这种一扯就会掉下来的地方。
“妈妈，把衣服穿上吧。”
黑子哲也把最厚的一件羽绒服从包裹里拿出来，细心地为女人穿上。女人脸上流露出幸福却又极力隐忍的表情。火神歪了歪头，有些莫名其妙。
脑补中黑子衣角上的便签被扯了下来。
——难怪这家伙出发之前还要把他家里一件明显就是女款的厚羽绒死活塞进行李里面。
火神环视满屋的灰尘和破旧的家具，脱口而出：“请问，黑子的父亲呢？”
女人愣了愣，低下头去，语气平淡：“死了。”
“啊……不好意思。”
好像不止是戳到人家痛处，还是把人家的旧伤疤硬生生的揭开看到里面还未长全的皮肤里面的血肉。那种鲜血淋漓的撕扯带给别人最刻骨的伤害。
半晌静默，只有凝滞的灰尘还在空气中缓慢的流动飞舞。
半晌，女人艰难地咽了口口水，抬起头来目光炯炯地注视着火神。火神一刹那觉得这眼神似曾相识。
手被人抓住。火神低下头去一看是坐在自己左边的黑子哲也。他低着头，蓝色的头发在鬓角处稍长了些，遮住他的表情，完全看不真切。
不是牵手，只是单方面的被抓住。
“火神同学……是吧？”
“是的。”
“你是我们家哲也的……恋人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