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性无间》叶栀汐

7、【章六】轮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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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生的她曾经养过一只小猫，什么时候的事情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那只猫是黑白灰三色的狸花猫，小猫不肯吃东西，她偷偷地给了肉末之类的食品，虽然最终都成了老鼠们的腹中食。养了不足一星期，因为母亲嫌弃它太小不好养活，最后装入麻袋拿到原处放生了。

　　那只猫，其实就是寅目。

　　当时寅目和尚华带着「眷书」逃至异邦，化成幼猫逃亡，不料誉陵中了主家猎人的机关，被下人抓去打算当成秽物役鬼杀死，是她见到可怜才挽留住她的生命。
　　她感觉到她十分熟悉的感觉，就和当初在死亡怨气中徘徊之时，被久远的女官封冢的那种熟悉感。

　　后来看着她转生，最后投入现代的家庭里。仍是那副贪生的模样，却比所有人都懂得孤独的滋味。
　　她又养了一只小猫，同样未到三天便被迫抛弃了，而她却十分扭曲地记住了她养过小动物，只是被记住的不是猫，而是灰白双色的小仓鼠。

　　温柔、大方、有爱心，却总是孤单一人。

　　即便能待在她的身边，她也无法感受到她的存在。

　　『好想成为你的青梅竹马，哪怕只有几天。至少，让你不会那么的孤单。』
　　于是，寅目用妖法掩人耳目，把自己变成她的邻居，陪她玩了一个下午。可惜当妖法一过，她又会忘掉自己曾经干了什么。

　　悲伤的，往往不是失去，而是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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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岁末，中考过后的她，因为无法考上与难得交上的友人上同一所高中，在夜间安眠时，不自觉地脱了魂，遨游到她认知的自由虚空去了。

　　为了不让只剩下魄的行尸走肉死亡，寅目与尚华交涉，只为了在「眷书」上除去自己的名字，除去自己的神格。

　　一旦除去神格，妖体便会死亡，魂会自由离体，也可以重新投胎或是附身于只剩下魄的□□身上。只是，再也无法回到破碎的妖体身上了。

　　寅目知道自己很自私，但她确实不忍心看着自己曾经的恩人死去。毕竟八尾猫族从来都是最衷心的家臣。
　　尚华告诉她，可以用千年的道行留住自己的妖体，这样只要当她附身的□□自然死亡，她便可以回到自己的妖体身上。只是已然倾尽一切的她，或许再也无法想起过去的种种了。

　　她习惯了他的温柔、他的纵容，却从没想到温柔的他也会害怕受伤。

　　因为她在他身边，得到的太多太多，习惯了太多太多，她只学会了在他身边渴求索取，从没学到过付出。

　　※ ※ ※

　　当誉陵的魂与她的魄相溶的那一刻，便能共享到她的一生。

　　她会以一个凡人的存在去生存，她会脱离那个她喜欢的彼方世界，逐渐变成「嘉儿」，并且还忘掉「寅目」这个身份。

　　凡人的她会逐渐失去感知彼方世界的事物、气息。尚华也属于那里，所以他们的记忆，也不会例外。

　　真相大白时，原来「嘉儿」就是彼方世界的「寅目星回」，也是古时候那群伙伴口中的「髑猫子」，从前寂灭的「誉陵」
　　这身处现实的「嘉儿」只拥有魄，除了「嘉儿」的身份，一切都已经被媚惑术覆盖了。

　　慢慢地学会遗忘，又慢慢地失去对彼方世界的一切眷恋与回忆。

　　在栽种玫瑰花的时候，她并不知道其实那株玫瑰是尚华利用媚惑术迷住所有人的眼睛，化成她的同桌的模样送给她的。

　　在上课打瞌睡时，尚华只是隔了她一个座位的距离，一直注视着她沉睡的样子。

　　在回家的路上，她曾经差点被弓虽暴两次，两次都是尚华利用媚惑术带走他们，并以最隐蔽的形式将他们一一诛杀。

　　在大学宿舍内，尚华每晚都在她睡着后，握住她的手，给予她温度。

　　那一天清晨，精神迷离的魂体快被虚空吓出体内，她在床沿的镜子里见到映出的面孔就是「寅目」最后一次看到的自己的面孔，最后又是尚华用幻术封住镜妖的力量，才让她又见回「嘉儿」的样子。

　　一切一切都是尚华，只是她从来不知。

　　※ ※

　　『是不是只要把她的魂体带回来，你便可以回到我的身边？』

　　他承认自己的自私程度绝对不比寅目好到哪里去。

　　他利用剩余残缺的「眷书」，找到虚空中「嘉儿」的魂，收在丸玉里。
　　然后又在夜间静止掉时间，打算利用「眷书」以及自己的力量将「寅目」和「嘉儿」的魂重新换回来。

　　只是没想到，当她的一声叫唤传入耳际时，自己已经无法再分离她和她的魄了。

　　魂是很脆弱的，如果无法承受魄的力量，便很容易被吞噬或者覆灭掉。欲将魂与魄分离，更像是一种上刀山、下火海甚至是剜刑般的酷刑。

　　不忍心让她痛苦，甚至连「眷书」也愿意抛弃。

　　只有你是独一无二的，只有你一个，我才不愿意舍弃。

作者有话说

　　谢谢看到这里的你ｍ（＿　＿）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