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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来自底特律 奥兰多姆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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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兰多姆从底特律回来时没有直接回家。
他望着波士顿的天空,为自己点燃一根烟,波士顿的天空依旧是那种很纯粹的苍白,烟灰烫着他的脸,让他的大脑有几秒的空白。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流泪。
望着 Hatch Shell露天表演台,他对自己说,回家吧,别再负隅顽抗了。
对接的超市大门上方的电子公告乐此不疲的旋转着,行人是磨砺以须的姿态准备新一场职场厮杀,他觉得自己好像没有离开多久,就像读书时代的他突然跃升成为西装革履的职场新人时,回母校的那一瞬间,天长地久和沧海桑田都仿佛聚集在一刻,交织成错落的棋格,让他心酸。
我喊他:嘿,奥兰多姆。
他依然静静地抽着烟,好像置身恬静柔和的乡野郊外而不是浑浊虚伪的公路。周遭成了不断跳帧的电影,机械而滑稽。
他看起来,仿佛还是那个背着大大旅行包然后四处流浪的少年,背影萧瑟单薄到让人想哭。
他站在那里想着自己有没有错过些什么,想着自己从小到大追求过什么,他究竟有没有违背自己的心意,有没有抗拒过某些美丽或者诱惑。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和悲伤很像,和寂寞很像,和空虚很像,但是无法用言语表达出来。
这样一种难过,真的没法说出口。
走不出来么?还是在自己的世界。
我冲他喊:奥兰!亚述尔群岛!里斯本!布宜诺斯艾利斯!我们见过面!
他怔怔地透过我望向公寓大楼,第十一层有他十四岁父亲送给他的显微镜,有变形金刚和拉美西斯二世传记,有好友库纳忘在哪里的耐克球鞋,鞋底已经被磨得不像样的,但他依然记得那曾是他最爱的款式。
我看着他,然后走过去伸手拥抱他。
回家吧,和过去道个别。我说。
他的MP3开得很大声,我听见从他耳机里传出来的披头士的Let it be,然后我听到一个单词————Mother Mary.
回家吧。
他七年未曾相见的妻子在公寓大门口朝他挥手,他穿过我径直走了过去。妻子拥抱着她,他俯身亲吻着她,英俊得让人不由注视的脸泛起了难得的笑。
好久不见,安西亚里,你长皱纹了。
安西亚里捧着他的脸,脸上纵横着泪。
要上楼的那一刻,他突然回过头。
“我刚从底特律回来,我记得,亚述尔群岛、里斯本、布宜诺斯艾利斯,我们见过。”他的脸上泛起了更深的笑意,“底特律是我最后一站。”
我笑着点点头,挥挥手示意他上楼去吧,好好生活。
于是,行人都很好奇为什么这个英俊挺拔的青年对着空气挥手,然后转身,笑容那么澄澈。
我也转身,捡起奥兰多姆的烟头。
—————仅此献给波士顿生物学硕士
帅气的精神病患者
奥兰多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