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 买朱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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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花粉三十两，红妆记的胭脂十二张，眉笔八支……诶，朱砂呢？孟姑娘要的两盒朱砂怎么没有啊？师师？”
春颐姐点算完一桌的脂粉钗环，头也没回地问了旁边的小姑娘一句。
“所有的铺子都找过了，全都买完了……”小丫头低声道。
“这可怎么整，”春颐姐发急道，“初五就有贵客到，点了名儿要让孟姑娘出陪，没朱砂这梅花妆得怎么画！”
“听说昨天有伙儿山东的药材商刚来，就住在城东蓝衫巷，不如去他们那里问问。”端茶的小丫鬟插了一句。
春颐姐点头：“也好。师师你明天辛苦，早起去跑一趟吧。”
“是。”
新年刚过，烟花巷里弥漫着浓重的硫磺和硝石的味道。满地爆竹碎屑还没被人清扫干净，笙歌虽散了，柳绿桃红的纱灯倒还兀自明着。十四岁的李师师做的是同其她年纪尚小的青楼丫头一样的工作——端茶递水、跑腿送东西、姑娘们接客的时候就躲在帘幕后面弹琴奏乐，行里的规矩如此。所以，在别人还缩在被窝里蒙头睡大觉的时候，她就得早早起来跑过半个城区，只为了给头牌找齐梳妆的材料。
蓝衫巷里住的多半是外地往来的客商，大清早的都闭起门来各自困觉，巷子里又冷又静。李师师摸到那些山东客人的家门口，敲了敲门。
“干什么？”小厮打扮的人睡眼朦胧地伸出脑袋问。
“这里可有朱砂？”
“……你等着。”
小厮进去了片刻，回来的时候手里提拎着个小包，往她怀里一扔：“就这么多了，五十文，不还价。”
付了铜板，把纸包揣在怀里，缩着手脚就往回跑。刚跑到巷口，就听到马蹄和脚步的声音，是往巷子里来的。巷子很窄，只容得下一人一骑。李师师下意识地躲到一边，后背紧贴着墙根，好让进来的人先过。
人影近了，原来是个男子骑着匹大白马，小厮跟在旁边打着灯笼。男子似乎是有些醉了，马背上的身子微微倾斜着。擦肩而过的瞬间，小厮手里的灯笼在李师师的侧脸上晃了一晃。
“哎，停——”男子勒住马，令小厮，“把灯笼举高点儿。”
小厮不知所措地把灯笼抬了抬。
李师师的脸被灯光照得雪白，如画的眉眼一下子清晰了。
“倒真是个绝代佳人，你叫什么名字？”马上的人轻薄地问她。
听那人的声音，应该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正值风流浪荡的年纪。这类人她倒是见得多了，也不惊慌，毕恭毕敬地答道：“奴婢是醉杏楼的丫鬟李师师，今日有事路过宝地，望公子行个方便。”
听了她的话，少年轻声笑了笑，又点一点头：“醉杏楼，李师师姑娘。幸会。”
李师师赶忙低下头道了个万福，眼看着那人没有要走的意思，心里焦躁起来。
“还望公子行个方便。”
“方便？可以啊。不过本公子不做亏本买卖，你须得借样东西给我，我才让路。”
眼看这人分明是醉了，李师师知道不能和他冲撞，只好顺着他说：“那公子要什么？”
“嗯……这个玩意儿倒有趣，我要了.”
原来是看中了衣襟上别的草蜻蜓，少年一弯腰就摘在手中，笑嘻嘻地把玩。
就在他俯身的一刹那，李师师借着暗淡的天光和灯笼里的烛火，看到那年少公子有着颇为俊朗的相貌。果然好个风流纨绔子弟。
骑马的少年悠哉悠哉地穿过巷子，小厮也提灯笼紧跟在一旁，过了几个人家，最后灯火在刚才药商家的门口熄灭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