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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回 ...

  •   叶沉香怀中揣着纸钱,抱着一兜子大白梨走进自闲山庄。

      其实她满可以趁着盂兰盆节这天逃之夭夭的,但她却并不想,自闲山庄有吃有喝,有人伺候,更何况还有个宝庭在身边。她不认为那外面的世界,会比这里好到哪里去。

      秀莲接过她手中的梨,先是有说有笑了一阵,后又仔细打量了叶沉香身后的宝庭,觉得这位公子风流倜傥,姿容俊爽,除了脸色惨白了些,哪一点都比先前那个晋磊要好上千万倍。

      于是她便随其他人那般改了口:“姑爷,里面坐坐吧。”

      然后她脸上就挨了叶沉香一记脆生生的巴掌,不重,但很响。

      叶沉香一本正经道:“他叫宝庭,不是什么姑爷。”

      秀莲捂着脸怯生生望着叶沉香,有点委屈,宝庭老气横秋地拍了拍秀莲的肩,以表安慰,同时觉得未来的道路还很漫长。

      两人啃着梨坐在烧焦的凉亭里吹风,叶沉香靠在宝庭肩头,嗅他身上那一缕常年不散的迦南幽香——宝庭这人很是奇怪,明明每日啖人肉喝人血,身上气息却永远像个年轻公子哥似的好闻,叶沉香问他,他却比叶沉香还迷惑,说这乃是从古至今第一桩奇闻。

      叶沉香正是昏昏欲睡之际,忽听有人翻墙而过的声音,抬眼一看,却是阿离跌跌撞撞跑来,一个跟头扑在她身上:“沉香,不好了!”

      阿离是十年前于碧山跳崖殉情的女鬼,当初她睁眼醒来的时候,见山底只有她一具尸首,而那与她许下一生的男子却不见踪影——竟是在最后关头临时萌生了退意,迈出去的腿往回一收,又是一条好汉。

      阿离当时哭得惊天动地,吵醒了自闲山庄中酣睡的叶沉香,叶沉香对阿离深表同情,安慰了她整整十年,如今两人情同姐妹,无话不谈。

      故而叶沉香一见她这幅惊慌失措的样子,就知道是出了事情,当即站起身,问道:“怎么了?”

      阿离眼神惊恐,抓住她的衣袖声嘶力竭:“外面来了一群白衣裳的人,不知施了什么样的妖法,竟把其他姐妹的魂魄都吸走了!”

      叶沉香倒吸一口凉气,仿佛不可置信般盯了阿离两秒,“看看去!”

      才走两步肩上就搭过来一只手,属于宝庭的温度,冰凉彻骨,叶沉香登时感到一阵心安,同时听见宝庭开了口,声音幽幽的:“盂兰盆节万鬼出动,这些人选这个时候来,想必是早有预谋。”

      叶沉香边走边问:“宝庭,你可知这些人是谁?”

      “不知道。”宝庭摇头,唇角一片冰冷,“去看看便知了!”

      同一时间,青玉坛一众站在碧山山脚,整齐划一的宽衣白袖远远看去好似一面飘摇的旗帜,而那为首一人,墨发半绾,银白面具自额角一路遮到鼻骨,只露出没有笑意的唇和冷白的下巴。

      一枚玉片在他掌心光华流转,漫山遍野的惨叫由远及近,叶沉香赶到时,看到数不清的魂魄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收入那玉片中,景象堪称壮阔。她当即就感到一阵头晕眼花,脚下一个跌趗,险些摔倒,幸得宝庭将她一把拉住,死死搂在怀里。

      魂魄吸尽,只听其中一个白衣人道:“都是些修为单薄的鬼,只怕不够。”

      为首那面具人道:“聊胜于无。”

      白衣人四下环顾一番,他没有阴阳眼,自然只能看见一片荒郊野岭,沉吟片刻,对面具人道:“世融师兄,再用你那法眼看看吧,兴许这四周还藏着些鬼术高明的魂魄。”

      世融没有说话,抬眸淡淡一扫,目光不偏不倚落在叶沉香等人藏身的树杈上,那一瞬叶沉香浑身汗毛骤起,她看不到面具人的眼睛,却明显感到对方投来的视线,如此停顿了几秒,待到叶沉香坐不住,快要从树上跌下来时,面具人才终于移开了目光。

      最后世融回头说道:“没有了,收好玉横,回青玉坛向丹芷长老复命。”

      说罢手中捏了个诀,一行人在片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缕森然的阴风刮过面颊,阿离如梦初醒般张了张嘴,支吾说道:“我、我还以为自己死定了。”

      宝庭提醒她:“你已经死了。”

      叶沉香仍然对那玉片心有余悸,她问宝庭:“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宝庭曾只身在外游荡过一段时间,同始皇陵中的厉鬼有拜把子的交情,素来见多识广,此刻他沉吟一番,说道:“可能是玉横。”

      “玉横?”

      “嗯,传说中的阴邪之物,可吸食死人魂魄。”

      叶沉香的脸倏地僵了,而阿离面色由青转白,她搂住叶沉香的胳膊,瑟瑟发抖道:“吸食魂魄,他们为何要吸食魂魄?”

      宝庭冷笑道:“许是要练那长生不老的仙丹。”

      阿离惊呼一声,叶沉香却没多大反应,她还在想方才那位面具人,越想越觉得蹊跷,“宝庭,你可认识那戴面具的人?”

      宝庭道:“不认识,为何这么问?”

      叶沉香蹙眉:“既然我们都不认识,那他为何要帮我们?”

      宝庭没说话,阿离想了想,道:“可能他是个好人吧。”

      眼下,阿离口中的这位好人正站在青玉坛的浮云阶上,对着手中的玉横若有所思。

      他是青玉坛门下的弟子,自然算不得什么好人,可他的确放过了那几个野鬼,做的时候没有多想,现在却困惑起来——他并非好色之徒,叶沉香的美貌还不足以成为他手下留情的原因,然而除此以外,又找不出其他缘由了。

      最终他沉吟一番,将自己的行为定义为心血来潮。

      雷严离开丹药房的时候,正撞见不远处神游物外的世融,他停下脚步,用独有的犀利目光审视青年。世融此人终日遮面,又行踪诡异,从来只听丹芷长老一人发号施令,在青玉坛中一向是比较特殊的存在。

      雷严身为掌门,惯于将门中弟子当作狗来使唤,所以对世融的做派十分看不顺眼。此时他瞧见世融一人迎风而立,便有心上前教唆一番,谁料脚还没迈出去,身后忽听得“吱呀”一声,回头一看,一袭宽衣黄衫猎猎飞扬,却是欧阳少恭走了出来。

      欧阳少恭对雷严微微颔首,而后唤道:“世融。”

      世融转过身来,银白面具闪过一缕光华,他瞧见欧阳少恭,并不行礼,只是淡淡应道:“长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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