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十六年了 ...
-
“死丫头，你还知道回来啊。”“哎哟,还真是冷！你这个月的工资呢？给我拿来。”施红英尖声嚷嚷着，从房走出来。头发被随手盘起，穿着棉拖和睡衣一副慵懒，散漫的样子。一只涂满指甲油的手毫不犹豫地伸到小柔面前。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完全无视她的存在，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见小柔半天都没有动静，出口就骂道：“死丫头，快点，你想冻死我啊！你安的什么心啊？我养了你这么久，这点钱就算是回报了，要不是有我们，你早就死在雪地里了。死丫头。”
小柔放下手中的两袋洗具，默默地看着跟前的母亲。冻得僵硬红肿的小手从口袋里拿出了自己的农行卡，默默地递到母亲的面前。
她只希望，母亲能够正眼看她一下，不要让她觉得自己只是用来赚钱的工具，不要让她觉得自己再努力都于事无补。她只希望，这样的寒夜，母亲能够关心地问一句“你吃过了没”。就这样，仅此而已。
施红英，两眼放光的看着眼前这张绿色的农行卡。“嗖”的一下便从小柔手中夺走，冰冷坚硬的指甲有意无意的划过小柔红肿的手背，涂满鲜红的指甲油的手指带着一股无情与妖冶。
头顶昏暗的灯光，在雪夜里透出丝丝寒气。仰头，只为不让泪水滑落，叹息，只因心中苦闷。嘴里吐出的气，瞬间便成了白白的烟雾，模糊了视线。
小柔捡起地上的东西，疲惫地往自己的房间走去。靠着关上的门，慢慢的蹲下。好冷，好累，好饿。“小柔，这么多年了，你早该习惯了才是啊！不要难过，明天仍就会来，太阳照样会升起。”冰凉的泪水悄无声息地划入发丝，只留下道道短短的泪痕。
“小柔，我是爸爸，开门了。”一道孱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擦干泪水，尽量平复心情。
“爸爸”看到门外坐在轮椅上的中年男子，小柔蹲下身，低声的叫道。努力绽放最美的笑容。“丫头，你吃过了没？爸爸给你留了饭，快去吃点。”□□升心疼地摸着小柔半湿的头发。
小柔机械地洗着一水池的锅盆碗筷，深深地叹了口气。窗外的雪依旧纷纷扬扬地飘洒着，好似无辜的小天使般降落凡间。
“孩子，委屈你了。或许，当年是爸爸做错了，不该把你带到这个家来。”□□生满是自责地说着。听到□□生懊悔的口吻，小柔立刻说：“没事，一点都不委屈。爸爸，我很好。真的。”
小柔很感激父亲，要不是他把她捡回来，说不定早就冻死在路边了。只要想到父亲的大恩，就算让她吃再大的苦，受再多的委屈，她也不会有怨言。
看着满腹委屈却依旧笑着的女儿，□□生无奈的摇头，不自觉地流下老泪，看到她现在的模样，真的后悔当年就该再狠心点，也就不会让她遭这罪。
而一夜好眠的韩世轩，心情明显好了很多。背着双手，从大楼顶眺望着远方，像在等待着什么。
当夕阳西下，只留一丝余辉照亮着天空。韩世轩，转身离开，开着黑色的奔驰向郊区驶去。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了，韩世轩的嘴角勾起了耐人寻味的弧度。
韩世轩望着“韩宅”二字，打开车窗，对前来询问的老人开口：“陈管家。”年迈的管家从车窗口看着这气宇轩昂的男子激动地说着：“大少爷，您是大少爷，大少爷您回来了。”“嗯”简洁干脆的回答。
将车交给管家后，望着这栋离开多年，却从未踏入过的别墅。韩世轩犹如王者归来般，迈着稳健的步伐向客厅走去。脱下身上的毛呢大衣，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一对中年夫妇，从嘴里挤出两个字：“爸，妈。”听似恭敬，但满是嘲讽的味道。自觉地坐在了沙发上，将大衣搁在了一旁。
看到多年未见的儿子，中气十足的韩耀华与身边的贵妇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两人纷纷从座位上站起，盯着面前这个高大，英气，浑身散发着迫人气势的男子——他们的大儿子，韩世轩。
“我回来了，好久不见了，爸、妈。你们不高兴吗？”韩世轩笑不达眼底，一派轻松的说着。韩耀华十足被眼前这个儿子的气势镇住了，更令他不安的是完全看不出他的来意。
韩耀华抛却惊讶只得说：“嗯，回来，回来就好。”韩世轩看到他们俩的反应，黑瞳紧锁。
桌上的绿茶飘着淡淡的香味，不久就如落叶般打着圈儿，飘向杯底。
一片寂静过后，韩世轩沉声道：“我只是来告诉你们，我回来了，仅此而已。”说着便起身朝门外走去。
寒风中，他潇洒地穿上大衣。点燃一支烟，深深地吸了口，朝自己的车走去。
“十六年了，是时候拿回属于我的一切了。”烟蒂被无情地弹出老远，在空中留下了一道圆弧。黑色的奔驰，悄无声息地驶向远方。
徐美玲回想着韩世轩的出现，语无伦次地说着：“耀华，怎么办？他怎么回来了？他想干什么？”韩耀华面对着突如其来的变故，一时半会也没辙了。
“轰，轰…….”有如雷鸣般的声音传来。一辆红色的法拉利跑车，在一个急刹车后，熄了火，男子下了车朝别墅的大门走去。“嗨！亲爱的爸妈，你们儿子回来喽！”充满着玩世不恭的味道。
韩世君吹着口哨，带着墨镜，穿着紧身皮衣走了进来。韩耀华和徐美玲才从震惊中彻底的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儿子，都不免想到那个在外漂泊十多年的儿子，韩世轩。
察觉到父母的异样，韩世君关切的问：“爸，妈，出什么事了？你们怎么一个个都魂不守舍？”换来的是一阵沉寂。被蒙在鼓里的韩世君提高了声音：“我不希望你们有事瞒着我。”
韩耀华无奈地说：“你大哥，回来了。”一向不太沉得住气的韩世君立马嚷道：“什么？韩世轩？他，他回来了？消失这么多年了，他回来想做什么？”也不知道是在问那对夫妇，还是在问自己。
一家人对于韩世轩的出现，各有所思。但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个家在渐渐的远离平静、安宁，不久以后能够到手的财富也在风中摇曳。
去过韩宅后，韩世轩直奔自己的住处。那个暂时让身心休憩，虽可遮风避雨，但依旧寒冷的地方。
韩世轩坐在沙发上，看着手中晶莹剔透的高脚杯中鲜红的红酒，悠悠地品着。深邃的目光让人捉摸不透，平静的脸上却显得毫无城府。在他身上，孤单，是人们唯一能品出的味道。
待小柔将楼上的房间打扫干净，走在旋梯上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一个气宇不凡的男子，独自一人品着红酒。
此时的他像一只锁定猎物的狮子，沉寂而有耐力，浑身透出一抹危险而孤独的气氛。可这样一个人除了怕他，更多的是让人想要去心疼他，想要去关心他。
看了看落地的古钟，小柔拿着抹布，向前走去，停在离韩世轩不远处。关切地劝道：“先生，现在很晚了，您不要喝太多，明天会难受的。”
韩世轩目光追随那道温柔的声音而去，瞥见雇来打扫的小女佣。心口不免上窜一股暖意，可想到自己竟然被这么个不相干的人可怜，心中有些许不悦。
看到韩世轩微皱的剑眉，小柔意识到自己犯错了。一番好意被误解，有些委屈的道歉：“先生，是我话太多了，对不起！”
小柔依旧站在了那盏水晶灯的光影里，卑微的低着头，凌乱的发丝遮了大半张脸，让人看不真切她的长相。
习惯了低声下气，习惯了忍气吞声，习惯了承受和屈服。在挣扎中，只想留下一种名叫自尊的东西。
今晚的雪下得更大了，北风席卷大地，恼怒的低吼着。
韩世轩望着窗外锃亮的雪地，看了看眼前穿的单薄的女孩。沉声道：“已经很晚了，恐怕没有公交了，不介意的话，就留下住一晚吧！”放下手中的酒杯，就往楼上走去。
只留下小柔一人，呆呆地站在偌大的客厅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