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如歌》戏如人生

1、何去何从

　　到这里已经一个多月了，何文莫名其妙成了一个深闺小姐。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会来到这里，像是做了一场梦，只不过这一场梦太过真实罢了，但不知究竟是蝶梦周庄还是周庄梦蝶。

　　秉着言多必失的原则，何文除了必要的应答，很少说话，但也没有让人生疑，想必这个小姐本身便是个文静的性子，除了丫环和老妈子，倒是没见到其它人，也不敢多问，因此所得到的信息很少，偶然从桌上的旧诗上得知了名字，依是何文，不过多了字—秋言。

　　也曾对现在的面容有些期许，瞧见现在的容貌，觉得虽与以往差别很多，但也都只是清秀罢了，远算不上什么国色天香。唯有一双杏眸，略泛水光，温润如玉，倒让何文颇为喜欢。

　　生活极有规律，早上未亮，会有人叫你起床，晚上月上初梢，屋里的烛火会被取走，让你早点睡。平日会有专门的人取些书给你。这里的字体与繁体有些差别，倒也勉强看得明白，加上原本的功底，很快就学会了很多文字。拿来的书多与诗歌和女子守则有关。翻遍了一本诗书，诗体倒与宋词颇为相似，长短不一，多有韵律。本以为是到了宋代，然而诗歌作者，却无一熟识，虽有与熟捻诗句相似的句子，但是是不一样。如有“愁丝欲断，理却还乱”。但何文觉得远没有李清照那句来得有味道。

　　这样乏味的生活，一般人可能早就被闷坏了，而对于何文来说，却没有差别。以往的人生，也是局限在小小的隔间里，记录资料。因为只有一个小小的文秘，所以也很少和其它人打交道，办公室斗争也没尝试过，同每个人都是不温不火，见面打个招呼，吃饭约个伙，没有秘密交流，也没有利益干涉。而且，何文也觉得这样的生活其实也挺好的。

　　就这样平平淡淡过了两个多月，突然有一天，何文在看书的时候，一个平日接触较多的丫环敲门进来，“五小姐，大夫人吩咐，让所有少爷小姐和姑奶奶（府里妻妾）到大厅。”听闻此事，何文心里颇有些忐忑，唉，该来的总会来的，希望不要穿帮。她怔了怔，看到门外的丫环还没走，想了想，便吩咐到，“我要收拾收拾，让她们进来。”

　　本以为大家族会很麻烦，见长者穿着会有什么讲究，而丫环而只是帮她理了一下鬓，洗了把脸，也没换衣裙，只是理了下皱，便退到身后。

　　第一次走出房门，外面的空气果然比里面清新很多，何文忍不住多吸了几口。跨过院门，经过一个小花园，从一条长长的暗堂经过，来到大厅，随着一个年长的老妈子的手势，坐在主座右手的二排下三位。随着来人的一一入场，何文也看到了其它人。看年纪，有六个年纪相差不会太多的姐妹，和三个兄弟。而对面坐的应该是家里的长辈，有个女子看起来的年纪，也不过十五六，生得倒是貌美，看发式已是有夫之妇，应是某位姑奶奶。而主座上的一家之长，与何文想象中一样，一脸威严，长相普通，看上去应有四五十。与老爷并坐的应是管一家子的大夫人，比何文想象中年轻许多，看上去有种说不出的韵味，想必年轻时是个美人。

　　“大家都到了吧。”何老爷看来人差不多，“那我就说几件事。呃，我已不在府中两年之久，府中之事，多亏有夫人支起，”他转头看向大夫人，“夫人辛苦。”说罢，轻轻用手略盖了盖大夫人的手，以示安抚，又转首面向众人，“这次我回来会呆上两三个月，要办上一些事，首先是江儿今年的应试。”

　　何文前座的少年立即起身俯首，“子江定不负父亲重望。”

　　“想我何家几代书香，我何笙也是当年亚首（相当于榜眼），希望江儿可以一举夺魁，了却我当年的遗憾。”

　　“还有一事是慧儿和文儿的婚事”何老爷顿了顿，看向右手座。何文左手边的女子站了起来。被叫到名的何文也连忙瞟了眼左边女子的动作，照样做了个大概的揖。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有些不安，婚事？那么快？

　　“一切听从父亲的安排。”何慧垂首，何文亦随，但那一句“一切听从父亲安排”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只有沉默相对。

　　何老爷捋了捋须发，“此事将由夫人决定。”

　　大夫人接过，“这次联姻两家，一是白家，与我们何家相同，白家也是荣城有名商贾大家，白家三少白胜是唯一嫡出，另一个是刘尚书的小儿刘琦，此人也是文才非凡，论才华品貌来说，两人不相上下。虽说慧儿是我所出，但文儿亦是老爷骨肉，所以我决定，此次选择由抽签决定。老爷你看如何？”大夫人侧首问。“夫人决定。”

　　当两团纸条摆放在何文面前时，何文心里五味陈杂，自己的终身大事，就如此轻率就定了？以后的生活，多了一个人，而自己又什么时候可以回去？多了的那个人，品性如何，又能待我如何？不想嫁，又能逃到哪里去？怎么回原来的世界？

　　“文儿？文儿？”大夫人唤到，后面的老妈子捅了捅何文。何文连忙低首。

　　“何事如此入神？”

　　“无事，不过紧张罢。”

　　大夫人轻声笑了笑，“难怪，莫羞，女儿家总会有那一天的，不打紧的。快选选吧。”说罢，身后婢女手中盛放纸团的木案又向上举了举，何文随手拿了个，紧跟着何慧也拿了另一个。

　　“文儿，你拿是哪家？”

　　何文笑笑，手中一边展开纸团，一边想，定是白家罢，红色的纸团展开，正是白字,“是白家。”

　　“白家三少白琦，文儿好福气，他是白家老爷唯一的嫡子，以后文儿就是白家的当家主母了。”大夫人此时脸上尽是笑意，“那么慧儿便是尚书府罢？”

　　“托您的福。”何文亦笑，也没有去动手看何慧的纸团，对她来说，白家，刘府，都是一样的陌生。既然两个都不愿意，那就哪一个也都无所谓了。

　　只是，在一个夫权为主的社会里，在一个毫不知情的世界里，将要面临一个主掌她以后命运的人，而她也无法逃脱，回到原来的世界，该何去何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