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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漂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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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学期最开心的事情莫过于全社团一年一度的出游活动。趁着六月初太阳的热烈,大家将目光锁定了漂流。
当得知今年的社团出游是漂流时,车静兴奋了半天躺在床上硬是没睡着觉。
“吴楠,我们星期天去漂流耶!”
“你都说了第N遍了!”吴楠掏掏长茧的耳朵,心情已经有羡慕嫉妒恨变成不耐烦,她真的很想睡觉。
“唐漾,我们……”
“我知道,你们星期天要去漂流嘛!大姐,拜托你睡觉好不好!我明天早上可是有课哪!”
“思琦~~”
“我睡了!”很不给面子的说!
车静也不在意,笑嘻嘻的对着三个床位说:“我也睡了,晚安!”
尽管姐妹们对她破坏大家美容觉的行为感到气愤,但真到了星期六的晚上,大家还是很尽心的为她清点东西,毕竟车静丢三落四的毛病可是出了名的。
唐漾列了必需品的清单,那是从网上下下来的,因为寝室里没人去漂过流。
吴楠帮忙清点。
“换洗衣服?”
“有!”
“拖鞋?
“有!”
“毛巾!”
“有!”
“防晒霜?”
“有!”
“吃的!”
“有!”
“嗯,大致都齐了!”
“好了,到了那里不要给姐妹们丢脸,一定要漂个第一名回来。”
因为是全社团出游,老师为了玩得更尽兴,专门设置了一二三等奖,至于奖品,暂没有公布!但大家已经很期待了!
“好!”
于是,在满心期待和高涨的情绪中漂流的时刻终于来了!
因为漂流需要两人共同控制一条橡皮艇,因此才在去的车上,大家就很积极的寻找同伴。因为男生少的缘故,女生为了寻找一个好搭档,不得不卖力的拉人。因为船可能会在中途翻掉或者卡在石头树枝上,这时就非常需要男生下水推船。
车静很紧张。她想要和大树共乘一条船,可是她有没有胆量。大树就坐在她旁边的旁边的位置,车静好几次想转过头说话,结果话到了嘴边又被吞回去。
她还是没有胆量!
看着大家陆陆续续的找好人,车静很怕他会被人订走,躲在车窗旁的位置上直咬手指。
“大树,要不要跟我一条船!”是菜豆的声音,车静懊恼的锤了一下前面的靠背。你就矜持吧,再矜持下去什么都别想要!
“哦~~~恐怕不行,我提前跟小静说好今天要一条船,小静,你没忘吧!”说最后一句时他看向她。车静虽然没适应剧情的急速转变,但还是愣愣的点头。
她什么时候跟他有约好?不过不管啦,两人总算顺理成章坐一条船。车静心里美滋滋的。
到选救生衣的时候,车静才发现人矮果然不好办,连个帽子都拿不到。已经是第三次往上跳了,手还是只险险的掠过安全帽的绳结。
正气得想咬牙跺脚的时候,一个声音自头顶传来:“你还是这么可爱呀!”说着,声音的主人替她把帽子拿了下来。
车静知道是大树,也知道他正在笑,低垂着头窘迫的嘟囔:“又不是我想长这么点高的。”说着就把帽子往头上扣,却因为性急把帽子戴反了。
“我来吧!”大树叹了口气,接过帽子替她小心的戴好,居高临下的看着手足无措的她:“救生衣穿好没有?”
“好了!”车静的声音弱得像蚊子叫。大树无意间与她的互动都让她的心脏承受莫大的压力。
“那我们去挑传吧,今天我们一定会拿第一的!”
今天上面太阳很大,但一入水车静就打了个冷颤:“好冷!”
“是好冷,所以待会就尽量的打水仗活动身子!”大树体贴地扶着她在水里坐下,将瓢递给她:“你负责攻击,我负责主导航向!”
大家陆陆续续的下了水,很多都是第一次来漂流,很兴奋,才进了水就死命的用瓢舀水攻击周边的人。也不管自己打到了谁!
因为空中到处飘着水珠,基本上不能睁开眼,有时候车静才躲过一瓢水的攻击,立马就被另一瓢水砸到,根本连喘息的时间也没有。有些人为了躲避凄惨的攻击,干脆就整个躺在船里面,以至于经常看到一条船上只剩下一个人的情况。
男生果然是好强斗狠的生物,打水仗打得忘情,完全忘了最开始的目标。而同船的女生就遭殃了,常常被流弹砸中。
特别是跟小猪一条船的菜豆。
渐渐大家统一战线,提前漂到下游的船只连成一条线,堵住去路,集体讨伐小猪。
车静与大树的船没有被抓紧,在众人的目送下率先去了下游,因此车静也没能看到小猪被群起攻之的场面。
度过几个较湍急的流域之后,船进入开阔平坦的地界。
大树想在此处休息一会,两人安静的躺在船里,两侧的树林很安静,太阳高高悬挂于当空,天湛蓝得没有杂质,耳边只有流水撞击石头的声音。
“好安静啊!”车静忍不住感叹。如此良辰美景,又有对的人相伴,即使没有参与到大家的游戏里她却依然很开心。
“真是偷得浮生半日闲。你知道吗,我以前总想去哪个湖边,找个人,租条小船去吊半个下午的鱼!”
“我以为你会想去海边!”车静支起上半身笑吟吟的看着他。尽管衣服湿透,但因为有救生衣的缘故并不能看到太多的春光。车静有些可惜的叹息。
“你怎么会觉得我想要去海边而不是湖边呢?”大树疑惑的问。
“因为海边热闹啊!你又不是耐得住寂寞的人!”
“原来你把我看得这么透彻!”大树伸手折了一片树叶丢在水里,眼神随着流动的水面开始变得迷离。“偶尔的安静也是可以的!”
是吗?车静转头看着树叶随水流去,并没有将此次的话题放在心里,很久之后想起来,才发现事情早在这里就泄露了天机,只是自己一味的选择忽略罢了。
船在水里漂啊荡啊,要不是水里太冷,她肯定就这么眯着眼睡着了。正晕晕沉沉的时候,听到大树不真切的声音:“下一个情人节陪我一起过好吗?”
以为是听到了幻觉,正想睁开眼确认一下,却发现大树的脸近在咫尺。“愿不愿意?”他看着她,一如当初说“只要你开心!”时的温柔和专注。
吞了口唾沫,点点头。她不可能拒绝的。心脏紧揪着紧张地看着越来越近的脸,她的呼吸也变得急促。她知道自己的初吻即将在这里结束,但她非常愿意。
然而后面由远及近传来大家的呼喊声。车静被惊醒,推开大树,慌乱的坐起身,眯着眼睛朝身后看:“有人追上来了!看样子好像是,小猪!”
待船只近了以后,才发现真的是小猪!
原来他们刚才被人在上游堵住,船翻了,后来抢了别人的船突出重围。不过小猪船上的女生换成了梅子。
可以想象当时的场面有多混乱。
车静恼他来破坏自己的好事,和大树一个眼神交流,集体朝他发起攻击,杀了他一个措手不及。梅子只能倒霉地大喊“别泼我,别泼我,我是人质!”
船慢慢的往下游漂去,后面喊杀声一片,小熊不得不为自己平日里的好人缘而付出代价。
回去的时候,大树发来短讯:“晚上一起吃饭!”
握着手机,心正像巧克力一点一点开始融化。
回到寝室,她自然是向姐妹们报告了这一大好消息,吴楠逼着她请客,车静却对着衣柜苦恼。没有一件可以穿出去约会的。
“穿我的!”思琦拿出上次买小了一号的裙子,车静毫不客气的穿上,刚好合身。打扮地美美地出了门,车静终于理回到什么叫做“峰回路转”。
借用吴楠的话“人活着果然什么都可能发生”。
也许是对大树的感情在心里藏了太久,一旦找到了发泄的途径,就会以无法抑制的形式发展。和大树的感情发展很快,两人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题,开不完的笑话,有时候车静就想,原来爱情真的是毒药,上瘾了就戒不掉。
才分开就开始想他,才挂了电话就想要发短信。写作业能想起他,上课能想起他,睡觉能想起他,洗脸能想起他,打扫卫生能想起他……想起他的时刻越来越多,想念他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车静一度以为,世上的幸福也就如此了。
才恍然一个转身,就临近七月。
七月是毕业的时节,校园里春花还未凋落完全,夏花已经急不可耐的开放,鼻尖从未间断过花香,眼前也一直被艳丽占满。
马上他就真正毕业了,从此和这个学校再无瓜葛。但她,还得再这学校熬一年。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也学会了用熬这个词。没有他的日子,即使是六月骄阳似火,也如三月冷风长吹。
“你毕业后留在哪里?”
车静明的暗着问过大树无数次,大树每次都只是一笑了之,说着:“还不知道!家里让我回公司帮忙。”
“你怎么想?”她不在乎他家里的想法,只在乎他怎么想。不管是什么样的结果,接下来的一年,两人必定天各一方,除非……“你想过没,留在这个城市发展?”
每当问道这样的话,大树就抱着她,她的身高才够到他胸口,能清楚地听到因为笑声引起的胸腔共鸣。“呵呵,傻丫头,我的小静儿,你这是舍不得我吗?”
“哪有!”
她是舍不得他,可在这种时刻,他也不肯给一个明确的答案,车静的心渐渐往下沉。
她从没有想过和他分手的事,相信他也没有。可是就这么毫无预兆的,他飞到了另外一个城市,他曾经说会带她回去的那个城市。他走的那天没有让她送,说是见不得她哭。车静却是另一个想法:因为他拥有一大堆的朋友相送,所以不需要她。
要是让他知道她这么想肯定又会摇着头说:“小静儿,你这小脑袋瓜子怎么就能想出这么多无厘头的事情。”
直到他走的那天,他也只是说:“放心,我会常回来看你!”他没有说“放心,我不会变心”也没有说“我爱的只有你”,到头来,她只不过是他遗落在这个城市里的一段回忆,想起来了就回来看看。
她在这样自怨自艾的情绪里过了一个星期,每天正常上课,背书,准备考试,只是发呆的次数更多了而已。吴楠也不再随便找她开玩笑,大家见了她也仅仅是点头微笑,再也不会动手动脚。
一个星期以后,他将他的新电话号码发过来了,短信里附赠“我在火车站,你来接我”!
车静有如打了一剂肾上腺素,一个星期以来“没力气”的状态瞬间改成“精力充沛”。
才知道,相见不能见的煎熬是什么痛苦,才知道,突如其来的惊喜是什么感觉。她马不停蹄的跑上415,一路上不断地跟他发短信,确定他马上就会站在眼前。
整整一个星期,他没有跟她联络,□□没有,人人没有,微博也不见更新,手机也处于关机状态。他就像人间蒸发了般!
对于那一星期,他也并不没有太多的解释,只是抱着她说:“小静儿,我想你了!”一句话,让她再没有追究任何事情的心情。
原来他也是揣着和自己一样的心情度过的。就这样就足够了!
此后,他经常来学校。渐渐他的工作稳定,他会跟她聊一些关于公司的事情,聊身边新认识的朋友,聊工作岗位上的诸多不适应。但一如车静所觉得的那样,大树是不会在这些不适应里滞留太久。
慢慢地,他的话题被这些新伙伴占据,谁最新拿到一个新单,谁又分手,谁有请大家去夜店喝酒,谁的老婆是母老虎,谁的爸妈希望他娶个当地女孩……他们之间的话题渐渐变少,很多时候,车静开始插不上话,他们之间的交集,已经冻结在毕业那一刻。他继续续向前,而她,一直在原地。
车静为这些改变而心慌,自己打电话过去的次数也慢慢增多,只是两人之间用来谈话的时间越来越少。有时她打过去,那边不是在通话中就是“我在忙晚上打给你”!她想起吴楠和源源,想起自己和大树是不是会在时间的消磨里渐渐丢失了爱情。
她想挽救这一切,至少,她觉得自己该做些什么努力。
圣诞节的前一天,她定了去他城市的车票,没有告诉他。
循着他告诉的路线,她来到了他公司楼下。
那是一栋很高的写字楼,一楼大厅有接待处,门口有保安,他说过他办公的地方在15楼。
站在楼底一层层数上去,数到十五楼,车静想大哭。他与她的距离,就是这伸手难以企及的十五楼。
她一直在楼下等他出现。她不想打扰他,只是想安静的看看他就走。
她站在大门口右边的拐角处遥遥地看着,自尊这些东西在此刻突然出现,仿佛一面镜子让她看到了一个苍白的自己。
我在做什么?
车静恍然惊觉,现在的自己正做着以前的自己最厌恶的事情。难道成长的代价就是变成自己最讨厌的人吗?
她掩面想逃,却在指缝间瞥见他的衣角。
天空飘起了小雨,他撑开了伞,旁边亭亭玉立地站着一个人,长发披肩,风衣裹身,和他站在一起,让人惊叹“天造地设”。
他们跨入了雨中,车静却看到了左心房裂开的痕迹。
木然地跟在两人身后,就算他们只是同事,他和她之间的距离也是现在这前后五十米,只能拉开无法缩短。
他们进了一家餐厅,临窗坐下。圣诞节各种装饰将店里点缀得热热闹闹。此刻正是下班时候,店里进进出出,热气升腾,完全感受不到外面的寒冷。
车静没有跟进店,只是在店外看着。
他为她拉开座位,他替她倒水,他和她谈笑。俩人看着并没有暧昧的行为,车静却看得眼眶湿润。眼泪流下,划过冰冷的脸颊,掉入干燥的水泥地。
她慌乱的在包里拿出手机,拨通了他的电话。隔着玻璃看着他接电话,听不到的声音由电话那头传来。
“喂!”
她喉咙哽咽,无法出声。
“小静儿?怎么了,说话,小静儿?”
“大树!我们分手吧!”她颤抖着声音说。
“为什么?”他当着那个女孩的面和她打电话,丝毫不避嫌,也不见遮遮掩掩。猛然间,他扭头,看见了远远站在树下的她。
她含泪遥望着他,他追出来,她突然升起怯懦之心,叫上的士,逃了!
电话那头传来他的声音,冷静异常:“马上停下来,这件事必须说清楚。”
无声的擦掉眼泪,她笑说:“诶,大树,我不是在追究你和那女孩怎么样,我只是在想,或许我们应该看清楚现实……”
“什么现实?我们之间的现实是什么?”
“就是35块钱的火车票,78块钱的汽车票,以及……种种!”
“小静儿,你听我……”车静狠心地讲电话挂掉,忍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车窗外人流如织,圣诞的标识随处可见。他的声音消失在电波的另一端。
从此天涯是路人!
她曾发过誓再也不会让自己喝醉,那晚回去她喝得天昏地暗,抱着吴楠大哭。
隔天起来,一开机,25个未接,全是来自大树。看着这个名字,她还是想哭。
她拒绝接他的任何电话,删了他的短信,□□,人人等各种联系方式,他也没有追到这个城市里来,也没有透过各种渠道打听她的消息。时间久了,竟然也就这么莫名地断了。
说到底,他和她之间还是不存在永远的。爱情,也不存在永远!
以前觉得没有他的日子是无法熬过去的,可这个日子真正到来了,却并不那么可怕。还是像往常一样吃喝拉撒睡,看书打工做实验。后来和寝室的各位朋友去了不同的地方旅游,看到漂流也提不起兴趣。有人问起也只是笑笑说“漂多了没意思”。和社团的联系也渐渐少了,就连最后的毕业旅行也没有参加。
直到毕业,他的一切和她算是真正断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