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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葬礼与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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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老人家越来越大的嗓门,还是忍不住好奇的白泽抬起头,转过头去看对方的长相。
当加藤木发现的时候,她的容貌已经让老者看见了。
“别看!”几乎是立刻转过她的脑袋,但还是迟了。
“红眼……她是那个女人的孩子……你、你喜欢上那个女人的孩子?”老人气得浑身颤抖,根本无法接受。
“没有。”他坚决否认,眼神很坚定。
“没有?那好,你杀了她。”老者冷哼,说得这么响亮是没用的,要真的不喜欢就证明好了。
白泽抬起头看着他,那双依然发动的眼睛近距离之下是恐怖的。
他放下她,在她面前结印。
老者就站在他们身后,要亲眼看加藤动手杀了这个孩子,但后来有人现身在他耳边细语,他皱紧眉头,对对方交待几句便离开。
“老师,你要杀了我吗?”抬眼看向他,那双红色的瞳孔可以预测到他的行动。
没有发言,他无意杀她,但也不想杀了身后的人,不作声才是最好的选择。
现在最好的就是面对她结印,之后再向对方发动攻击。
但他的一言不发,让白泽误会了。
低下头,心情变得很沉重。
爸爸说过,要好好活下去。
她为了活下去,已经杀了人了,现在已经不能毫不还手的让别人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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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开始下了,不是轻声细语的毛毛雨,而是想要洗涤大地的倾盆大雨。
还飘浮在大气之中的血腥味被冲走了,换上清新的味道。
也是,这村子位属水之国,刚才的晴空万里才是难得一见的。
白泽跌坐在地上,右脚让捕兽器夹住了,很痛,但她没有力扒开来。
似乎所有的力气都消失了。
她的老师死了,而那个站在老师身后的人也死了。
是她动的手,用那招没有人知道的招数。
她觉得很累,捕兽器将她的脚夹得血肉模糊,冰凉豆大的雨水重重打击在伤口上,是很痛,但她还可以忍受。
身体早就淋湿了,即使凉风一吹她就忍不住瑟瑟发抖,但她还是坐在地上,没有行动的打算。
她现在还能去哪里?没有抬起头看向天空,她看向面前深幽的树林深处,打开了红眼的她即使把眼前看得一清二楚,但还是觉得无助。
可以依赖的人死了,想要保护的人也死了。
她还剩下什么呢?看着抱住脚的右手,上头沾满的血迹在雨水冲洗之下都消失了,但她知道,她杀过人的事实永远不会消失。
她不想回学校了,她不知道当自己再看着那些笑得很开心的朋友们迎向自己的父母时,她会有什么反应。
她已经杀了人,她觉得自己跟他们不一样了。
她的名字后面,被挂上了杀人犯的牌子。
用力掰开捕兽器,右脚不能走了,每一步都带着椎心的痛,但她扶着树干,慢慢地走回去。
她的爸爸,还在家里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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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夜晚,在这个僻静的村子里,没有人会走出来。
这个村子里很少有忍者,去最近的忍者学校都要走上一段路,再加上深夜还有滂沱大雨,她回去的路上根本就没有人。
她的家,大门大大的打开着,里头一片黑暗,但她知道里头躺着爸爸。
进入家里,爸爸就躺在玄关处,双眼睁大的看向苍白的墙壁,她蹲下来,用颤抖的手合上他的眼。
之后她走进客厅找到急救箱,给自己包扎腿上的伤口。
额上带着的护额布条让水渗透了,带来沉重的感觉,她脱下护额,脑海里只充斥着一个念头。
她要给爸爸立坟。
在杂物放找到了铲子,她跑到屋后,找一块土质柔软的土地,开始挖坑。
冰凉的雨水之下她根本没有出汗的机会,过度用力致使柔软的手掌起了泡,出了血还在挖,直到挖的坑够深了她才住手,把铲子放在一旁,跛着脚走进房子里。
爸爸的身体,还是柔软的,还残存着温度。
她拉起他,很重,弱小的她根本负荷不来,手里握着的手让她想起这双手曾经将她高高举起,曾经给她买过三色丸子,曾经将一大叠卷轴交给她。
眼眶一阵酸涩,但还是咬着牙逞强着把速水言的尸首拖到坑里。
重新拾起铲子,视线模糊了,或许是雨水跑进眼睛里了,带着最深的悲哀还有沉重的诀别,慢慢的进行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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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凸起的土地上放下一块石头,没有写上任何字,她没有能力徒手在石头上刻字。
靠着石头,看着虚空的前方,让自己休息。
妈妈呢?到哪里去了?为什么还没有回来?
孩子哭了出来,为自己的无助,为自己的恐惧。
谁来帮帮她?她现在该要怎么办?
渗血的双手让雨水打得发疼,但她啥也不想管,只想留在爸爸的身边。
“爸爸……爸爸……”紧紧地抱着自己,腿上随意让绷带包扎的伤口也渗血了,浑身上下都在疼,但已经没有人会抱着她,跟她说没事了。
孩子一个人坐在石头隔壁,哭得红肿的双眼贪婪的看向屋子,期待家人的回归。
但等到雨停了,蝉鸣重新在四周出现,四肢已经开始发硬发僵,还是没有人经过家门。
本来还抱有期待的眼,慢慢的让绝望取代。
那双红色的眼睛,即使经过了好几个小时,依然没有关上的意思。
妈妈……没有回来……
麻木的站起来,双腿已经痹了,在瑟瑟的颤抖,才站起来就跌回下来,不死心的再次站起来,脆弱的腿依然无法承受她的重量,再次跌倒,她像是没有意识似的不停的尝试,直到自己站起来为止。
一步一步地,慢慢走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