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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一钩新月几疏星 南阳 ...

  •   南阳满月日,董鄂府忙作了一团,只盼望董鄂格格身体健康。自这位格格出生后,嫡福晋也经常会笑,之前一个冰山型的人变得平易近人,倒不是说董鄂夫人向来不解人意,自表面上看来,也比府里的侧福晋面容较好。
      抓周日,七十把府里一团翻,取自一只荷叶,从书房拿来了四宝,又从府里几个福晋的房里讨了点脂粉,葱蒜,笛子,也包括七十舞刀弄枪少不了的剑,很少发现七十漏了的东西。抓周不是小事,自然也不算大,只是大人们图个开心小孩子抓个虚无缥缈的概念罢了,府里人却天天盼着这事。所谓家和万事兴,董鄂府的女眷也之道是董鄂格格是个有福之人,至于为何,只因董鄂格格获皇上赏赐的玉说起,本道是等董鄂格格再大些才给她戴上,但自南阳一眼看见那白玉便不肯把眼睛往其他地方转,非得额娘把玉戴在自己颈上才作罢,旁人戴上此玉,只为人的平凡而透出玉的高贵典雅,倒是这满月的娃娃戴上这玉,玉像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哪有突兀之感?
      看董鄂格格和这玉如此有“默契”,旁观者自然赞叹。

      “老爷,你猜我们的小格格会抓到什么?”嫡福晋看着在荷叶旁自在爬的南扬问道。
      “南扬见着阿玛就高兴,见着你们女人家平平淡淡,我猜她不爱那些女人家喜爱的东西,笔墨书画到满和她的。”七十年纪不算太大,但留着一些胡须,此刻凝神看着南阳,手顺溜得摸着自己的须。
      嫡福晋见他如此专注,虽和七十成亲多年,但看着此时的举动,就像是当年那个在她府前大声喊着“子善,我那嫡福晋之位,必是你子善坐去,我会娶你!”的血气方刚少年。想到此,当年那个古怪的小丫头子善,露出了不易察觉却又是甜蜜的笑。
      “南扬是我的女儿,怎会如此庸俗,我猜,她取走你的剑道有可能。”正这么笑着,荷叶上的物品却都落了下来,散成方阵,只见原本用来作为托盘的荷叶亭亭玉立在前,而南扬,取得就是被人疏忽却又是最美最特别的荷叶。董鄂格格真就如荷叶那般之感,抓周?抓到荷叶又是何定义?嫡福晋嘴角抽动了几下,为自己这个刚满月的女儿而欣慰,但女儿,真会如当年的自己那般清高?还是象征着荷叶只是用来承托荷花之意,但很快又有一个真正令她满意的答案,荷叶,那真正亭亭玉立,出淤泥而不染的事物,勿徒留情长。
      “看看,我就说了,我的女儿怎会如此庸俗不堪?”
      嫡福晋满意地一挥帕,转身离去,回想当年她与七十点点滴滴的甜蜜。

      “我阿玛说了,只有拿得起这剑的,才有资格迎娶我,她的掌上明珠,你试试,看看拿不拿得动。”少女将那把玲珑剔透的遇见抛向七十,七十稳稳接住,“这有何拿不起,莫说是这一把,就是一车我也会为了你去尝试。”
      七十天真的模样刺到了她,“你可知这玉剑之意?”少女明亮的双眼里并没多大的希望,话语中也是半分慵懒之态。七十挠挠头,不知所措。
      “真是一个木头!”少女没好气道,随即喜笑颜开,是否喜欢他,她已从自己心里得到了答案。“自是男儿,当然习武是最重要,你问我这些古怪的问题作甚?”
      “就你最是有理。”少女不知从何时对这个世界上的人也有这般无奈,只觉心意已决,她必定要和他共度此生。
      甜甜的娇羞,七十这是第一次发现子善也有,子善的心意,七十已知晓。
      “一辈子,说过了,不许反悔!”七十看似严肃,但眼神中尽是笑意和央求,少女知道,七十此生就是自己的。
      “不要。”少女甜甜地笑着。
      “为什么?”七十又开始不解。只见少女古怪一笑。
      “我许你三世!”
      “我就知道,你又在使坏!哦!子善答应嫁给七十喽!子善是七十的福晋喽!“
      “小声点,就你不害臊。”

      “福晋,格格已经睡下了。”子善点头,她也乏了,便和衣小睡了会。睡得很浅,只感到旁有一人坐下,慢慢说道,“那些日子就好像还是昨天,现在想来,还真是甜甜的,我还一直在摸索,那玉剑到底有何含义。”
      “你就是一木头,想半辈子也未必想得到。常年在外领兵,每次我一问你,你就说很好,可看你的辫子就知道。”嫡福晋冷不丁说道。
      七十把背后的辫子拿到眼前,“我的辫子又怎么了?”天真的像个小娃娃。、
      “你少给我装傻,若是这都不知是何寓意,你如何领兵,如何立下屡屡战功?”
      “就你刁钻。”
      “就你爱装傻。”
      “就你古怪。”
      “就你执着。”
      “就你最冷,在你身边春天都道还是冬天。”
      ••••••
      七十看子善闹着,便伸手欲要挠痒,子善没个防备,笑得直不起腰,说不出话。“看你还和我争论,不敢了吧。”
      奴才们看主子如此相亲相爱,不由掩嘴笑着,这对夫妻明明是个老大人了,此时此刻到还像是两个娃娃。这响声倒把南扬给闹醒了,房里又是大人笑又是小娃哭,子善倒就是愣住了,七十大笑,“快把南扬报过来吧。”
      子善自知七十下手从不知轻重,也怕这个做阿玛的弄疼自己的宝贝女儿,便起身走向摇篮。“南扬不哭,南扬乖,噢噢,南扬乖,南扬最乖了。”七十凝视子善,年龄虽已将近三十,但芳华依旧,此感也不知是七十自己的错觉还是自己的福晋如此,他望着子善不语,似乎对面人不只是自己的福晋,也是一潭湖水,七十越是挣扎,湖水越是将他牢牢困住,当年也是这样的容颜,令他心动,只是那一眼。

      表哥不知怎么的,似有心事,拉着我进了月满西楼,京城最大的烟花之地。在座上看着这么多姑娘,七十心里压抑得难受,七十本就是脸皮薄之人,不免脸红。一回眸,身后竟有个格外清秀的少年也正注意到自己,七十不是眼瞎之人,此人美得不能再美,启是一个男子能具有的?这正是一个姑娘家。
      七十见她毫无避讳和顾忌地望着自己,颇感意外,倒不是女儿家脸红,而是自己先脸红起来。
      只是这一眼,便注定了此生的情缘。

      康熙二十八年
      董鄂格格已有五岁,五年,她无一刻不是在额娘阿玛以及府里上上下下的人照顾下生活的,旁人见了,只道是南扬这孩子机灵,将来必有洪福。南扬虽不喜刺绣,琴艺这些女儿家必修之课,但终归也是女儿家,便和额娘学起作诗,吹笛,及临摹书画。
      子善不是才女,亦不想女儿成为才女,便教得不多,不精湛,为的只是她怕有一天,那场风波来袭,董鄂家的格格也被卷入潮浪之中,只有不让自己的孩子太过优秀。她不是自私之人,但若是真的回来,她会毫不犹豫将别人推进浪潮而救出自己的南扬。
      南扬面容较好,五官颇为精致,只是未长开,看不出长大后的风姿。倒不似一般女儿家羞唱之感,小小年纪就如此,要不得,要不得啊。

      这日,已是寒冬,南扬迫不及待来花园,为的是那不容易见着的皑皑白雪,天空中的雪粒并为停息,落到南扬的睫上,奴才们见了心急,自知南扬小主子想看雪已经想了一年,当然是想成全主子欣赏白雪,但又怕主子着凉,嫡福晋又向来喜欢南扬没做到事情就不善摆甘休的脾气,这可真是为难了这帮奴才们。
      “竹馨姐姐,你看这雪多美啊,你快一点过来。”南扬看到了在廊上的竹馨,竹馨是南扬在这群奴才里最喜欢的人,便以姐姐以视竹馨,竹馨自是不敢,但见嫡福晋以笑面对,也就放松了自己的心。
      “格格,外面冷,咱们回去吧。”竹馨焦急得望着南扬,手也不禁篡紧。
      还未等南扬答话,只见一个手掌大的雪球砸来,不偏不斜,正好打到竹馨的肩膀。咋眼一看,不正是格格么。
      “哎?你们都站着不冷吗?快来和我一起打雪仗啊。这样兴许会热一点。”奴才们有些为难,但自个手也痒,再者嫡福晋也不会多说什么,何乐而不为呢。刷的一下,又一个雪球砸来,打到了喜何身上。
      “格格您可真坏。”喜何也抓了一把雪,朝南扬扔去,但奴才哪敢伤着主子,喜何压根没把雪球搓紧,扔的力道也实属小。这么一来,花园内倒是炸开了锅。侧福晋有个儿子,名唤溪羽,比南扬长一岁,虽是兄,但一个六岁的娃,哪会不对玩起兴趣?
      这样一来,南扬挨的雪球也不少,这倒让南扬更起兴了,弄得衣服上全都是雪融化的雪水,嫡福晋也见了,不甚在意,倒在一旁看着和奴才们混作了一团的南扬来。
      “孩子就是孩子,也不知身份贵贱之分。”七十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嫡福晋身边,怜爱地看着南阳。
      “孩子不好吗,天真烂漫,无忧无虑,再者,贵贱之分?人生来就都是人,难不成还有人仙人鬼之分?”子善白了一眼七十,她就是这样,总是说一些七十不理解也不愿意理解的话。
      “好好好,我讲不过你。”七十倚着柱子道。
      “七十,快过年了,皇太后叫我进宫去看看,你也知道,我姑姑的干姐姐和皇太后是亲戚。”
      “这是哪门子的亲戚关系,哎,这么算来,虽然血缘关系很浅很浅,但皇太后召你入宫去,你似乎和皇太后的关系不错嘛。”
      “我连她面都没见过,你少在那猜疑了,我估计,皇太后是念在六公主和我们家南扬是同一天出生,我又和她有那么一丁点关系才召见我们的,还有哦,她可没点名让你去。”
      子善嫣然一笑。
      “那去就去呗,说好了,不许多留。”七十目光坚定地望着子善。
      “那就要看我的心情哩。”子善笑道。

      七十虽是武将,但对自己的嫡福晋格外特别,也是捧在手里怕风吹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子善很特别,她总是会让七十朝朝暮暮,却又让七十暗自神伤。往日,在子善未出阁那段时日,七十天天陪着子善,那些日子让七十觉得很漫长,却又是异常的美好。

      紫禁城
      “民女瓜尔佳子善见过皇太后。”子善这是第二次踏入皇宫,却是第一次见着皇太后,皇太后这三个字令她佩服,究竟是怎么样的女人,才会坐上那个位置。
      “起来吧,素闻你贤良大方,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只可惜数年前你踏入了皇宫,却无缘跟皇上。哀家看着你这孩子心里喜欢,不如趁过年在皇宫里小住几日,我们算来也是亲戚,南扬和六公主也甚属有缘,子善啊,在皇宫就放松点。”
      “谢太后。”
      “南扬可真是个可人儿,我一见着她就像见着自己孙女似的,来,小南扬,到哀家这儿来,子善,你就坐下吧。”
      子善心里倒是安下了心,虽说坐上这位置的人不简单,但到了这个岁数,这个经历,也不会有多矫情,她到看着皇太后也感到亲切。
      “南扬,在家里都学些什么啊?”
      “回皇太后,额娘教南扬临摹书画,作诗,吹笛。”子善在家中已教过南扬宫里说话的谦卑,这么看来,南扬果真是冰雪方慧。
      “哟,南扬都学作诗啦,哀家可真怕你把哀家的公主和阿哥们比了下去。”皇太后喜道。
      “太后,南扬哪比的上宫里的格格阿哥,她所说的诗,在大人眼里,只是稚嫩的童谣罢了。”子善笑道。
      “那南扬可否替哀家作首诗?”皇太后调笑道。
      “皇太后,用自何物?”
      “就是这株寒梅了。”皇太后指一指景泰蓝花瓶中的梅花。
      “朵朵清香,片片争芳。无桃李红,具天地灵。”诗虽简单,却特别工整,皇太后听后对南扬喜欢得不得了,围绕在耳边的,是那一句“无桃李红,具天地灵。”回想能生出如此佳女的额娘,也不是一般的女人。
      “皇玛玛。”同样一个娃娃上前,同南扬一样稚嫩,眉宇间的气质让子善赞叹不已,再琢磨,这娃娃是一个皇子。
      “胤裪,来,到玛玛这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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