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若初见》希玥

2、第 2 章 我的大学

　　我的大学，在一座一线的沿海城市。

　　大四那年，被学校推荐到一间广告公司实习。当我第一次穿上职业装，走进这座门口有门童敬礼的高级写字楼的时候，我对自己说“我一定可以靠自己在这座城市里站稳脚！”
　　实习生的薪水不多，不过好在作为大四的学生，我还可以光明正大的住在学校宿舍，不用为租房的事情发愁。这为我省了很大一笔开支。所以即使是为数不多的收入，也可以让我不再跟家里要生活费了。光这一点就已经足够让我感到很高兴。
　　我常常在想，如果这样的人生没有任何意外，就按照寻常的轨迹发展——实习、毕业、转正、加薪、升职……就这样按部就班的走下去。那现在的我，会是怎样的光景呢？
　　如果，没有意外；如果，没有认识他。

　　忙碌中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大学毕业后，我和这间广告公司签约成为正式员工。那个时候我的职位是经理助理。而我的薪水也已经勉强能让我在这座城市租一间小房子，以及应付日常生活了。

　　我第一次见到F是在大学毕业第2年的3月底。在一个重要会议结束后的晚上，F的其中一栋别墅里。
　　我把他称作F，是因为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他的全名。而当时，我对他的全部了解是：一个30多岁、很有钱、长得轮廓分明、不爱说话的男人。仅此而已。经理让我称呼他为段总，并告诉我，我们需要把刚才那个会议的内容向他汇报。我把会议记录拿出来，一条一条仔细地念，经理偶尔也会谨慎地插上一两句话。而他从头到尾都一直安静地听，不发一言。直到最后，他才说了一句：“恩，我知道了。吃晚饭吧。”
　　这是我吃过的最安静的一顿饭，我们甚至连一句对话也没有。菜式的丰盛跟华丽已经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我记得我们离开别墅的时候，我问经理：“那些剩下的菜怎么办？好多都没有动过，是给这里的服务员吃么？”他说：“倒掉吧，服务员他们吃的都是新做的，也吃得挺好的。”这个答案让我更加为刚才的奢侈羞愧得无地自容。
　　经理说我的表现很是镇定和得体。我想他应该没有察觉我内心对这顿堪称“穷奢极欲”的晚餐的巨大惊讶。这让我想起我妈妈刚把我接到城里的时候，那些从没见过的繁华景象带给我的震撼。

　　那次汇报工作之后不久的某天，经理私下找我谈话，他说：“隗依，段总说，这个周末，我和你一起去他城郊的庄园吃饭。”其实，我很诧异那位段总会邀请我吃饭，毕竟上次的“汇报”我们甚至连一句实质意义上的对话都没有。但我还是顺从了“段总”这个的提议，并且在我回答经理的时候，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波澜不惊的。
　　在庄园的那次见面之后，我升职成了公司董事的特别助理。我的工作内容变成了跟着这位神秘的段总，除了向他汇报公司的情况之外，还要负责处理他生活上好多零零碎碎的事情。于是，我便在他家硕大的别墅里面有了自己的房间，并且不用再每天都去公司打卡上班，薪水也直接在原有的数字末尾加了一个零。

　　F几乎永远生活在一个众星拱月的环境里。无论在他的哪一栋物业，都有足够的服务员遵从他的喜好，打理他的衣食住行。此外，他的身边还总会出现一些年轻漂亮的女孩儿，陪他打发无聊的时间。可是我却一直固执的认为，F的灵魂里有着无限的孤单和寂寞。
　　在我搬进F的别墅不久之后的一天，我端正有礼地到他的房间门口敲门请他下楼吃饭：“段总，午饭准备好了。”
　　恩，我知道了。走吧”他打开门向餐厅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对我说“以后私下不用叫我段总，听着别扭，叫我F就行了。”
　　我无法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任何波澜，更无从揣测他的意图。于是，我也只能回答说“哦，我知道了，F。”然后一如既往地，我们一路上都不再有任何交谈。
　　我们走到餐厅，奢华的饭菜已经被整齐地摆在餐桌上。两个漂亮的女孩也已就坐，她们正在开心地聊着什么。见到F进来，都扬起她们那张把妆化得无懈可击的脸对F笑得无比灿烂。我之前见过她们，我知道她们是F无数女人中的其中两个。长直发的那个叫于姗，大波浪卷发的那个叫宋阳。

　　F面带微笑地跟她们寒暄着，走到当中的位置上坐下，然后转过头来对我说：“隗依，你也还没吃饭吧，坐下一起吃。”
　　我在宋阳旁边的位置坐下，眼前的一大桌山珍海味，并不是那么让我有胃口。我一边小心地注意着我的吃相，一边听F他们聊一些无关紧要的笑话。我已经不诧异F会和她们讲笑话和聊天了。跟这些女孩在一块儿的时候，F会变得活跃很多。他们所说的话题，无非也都是哪家餐厅的东西比较好吃下次去试试，或是哪个名牌又出了新款好想要啊好想要。如果F高兴的话，他会立刻叫人在某家餐厅订位，或者叫人去把某牌子的某新款买回来。其实，我挺佩服这些女孩的，她们一边要保持自己完美的优雅姿态，一边要想尽办法让F高兴以便能从中得到点什么。我一直不明白，这些女孩的存在对F来说究竟有什么意义。但F好像一直对她们的各种心眼和企图都抱着默许的态度——只要大家努力烘托出来的气氛看起来是和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