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章 莫问何日君再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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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凉夙再一次见到公西辞的时候已经不用向他下跪行大礼了，因为此时的公西辞不再是高宗口里的公西国主，同时钟凉夙也不仅是区区一名御前行走。
“寅太傅，时辰已到，长孙殿下派小的前来迎接太傅，请太傅速速移驾。”小太监弓着腰卑微的轻声说道。
华帐里一阵窸窸窣窣，一双赤裸的双脚出现在小太监的面前。
“子青。”帐子里传出的声音冷清而柔软。
小太监后退几步让道门边儿，一名身着青衫的男子捧着脸盆领着几位侍官鱼贯而入。那男子生得清秀，五官平顺至极，毫无特色。小太监低头，心想：这人应该就是那位鼎鼎大名的纪子青了吧。说他鼎鼎大名一方面是因为他有一位深的长孙殿下敬爱的太傅为主子，而更多的却是因为他私下里在这王府中极尽各种乖张只能事态度极为嚣张，可以说在这长乐王府里除了长孙殿下和帐子里的寅太傅之外，没有哪一个是他客气相待的。
王府里的人都不能理解为何看起斯文无害的寅太傅会有这么一个嚣张至极的随从——也许这些都是寅太傅默许了的也不一定，于是至今也没有人敢向上禀报这一情况。
小太监耐心的候着。那帐子里除了细微的水声便再无其他声响。不一会儿那位太傅大人便身着整齐的深绿色官袍走了出来。
钟凉夙拱手：“有劳公公等候，还请公公谅解。”
“寅大人不必多礼折煞小的，还请寅大人速速移驾。”小太监马上深深弯腰引路。
上了闻人临的专用步辇，钟凉夙唤了一声子青，纪子青马上上前紧靠步辇。
“子青，今日你不必跟去了，好好在院子里歇着，今夜回来我有事交代。”钟凉夙的声音迷迷糊糊的，他素来如此，睡不够便会虚症发作，几乎整日都怏怏无神。
纪子青愣了一下。自打钟凉夙出宫特地跟无名堂要了他来，到这长乐王府，他便几乎是寸步不离的跟在寅卯的身边，怎的这个小小的王府家宴寅卯却特地吩咐不要他陪同，还特地要求他呆在院子里……纪子青生性多疑，唯诺着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他站在院门儿边上极目远望，看着那金红色的銮驾弯弯绕绕的消失在偌大的王府深处，他的心隐隐泛起了一丝不安。
闻人临放下笔，接过侍官递来的手巾擦了擦手便转身出了书阁向着今日家宴举办的谢水阁去了。这日雪下得极大，闻人临刚踏进谢水阁便见那人举着一番白纸伞从谢水阁的另外一条路翩然踏来。那人身上穿着深绿色的官袍，紧扣的腰带紧紧的束着他细细的腰，更显得臀部极为翘挺，闻人临不觉身下一阵热流涌起。
待到那人走近收了伞闻人临才缓过神来，他上前自然地拍落钟凉夙肩上细微的落雪，同时扶起想要弓身行礼的钟凉夙，说道：“昨日夙郡郡主遣人送了一坛上好的梅花酒，学生想着太傅前次与学生讲习的前朝诗人李太白斗酒诗百篇的典故，便邀您前来品酒，还望太傅谅解学生唐突。”
钟凉夙点头，道：“多谢王爷体恤，微臣近日身体境况不佳只能浅酌，还望王爷海涵。”他的脸色向来清淡，今日这一路寒风吹袭，现下更是一片苍白，独独双唇鲜红至极，显得艳丽诱人。
闻人临定神道：“那么请太傅就坐。”他端起白玉瓶先给钟凉夙倒了一杯，又道：“学生今日请先生来不过是为了赏雪瓶酒，还望先生放下些身份，咱们今日便仅仅是同辈知音！”
钟凉夙愣了一下环顾四周不知何时早已空无一人的楼阁，举杯道：“那么凉夙先干为敬！”说罢举杯。
闻人临心下暗喜也举起了酒杯，两人你来我往诗词歌赋不知不觉便已是月上西窗。
钟凉夙饮着，心中淡然冷静。他隐约是知晓这少年的心思的——他们在无名堂朝夕相伴七年，这才出堂他原本一区区侍读便一跃成为长孙殿下的太傅，这事儿无论搁在谁的头上怕都不能释怀吧！这半月来长孙殿下对他忽冷忽热，时而极尽亲密却又常常在下一刻翻脸冷漠。钟凉夙只暗觉好笑，毕竟还是孩子，总不能完美的克制自己的情绪。
回想那无名堂的七年时光，钟凉夙不禁叹息。那是他仅仅是一个侍读，而他长孙殿下一个“体恤侍从的宽厚主子”，待他亦不过是做与人瞧的宅心仁厚——钟凉夙不止一次目睹他对侍官的苛严残暴，有时不过是忘记换下冷茶便是遣除宫籍，亦或是偶尔动作冲突了一下便是拖下去一顿杖刑……钟凉夙并不是觉得这些行为有多不合理，他只是叹息帝王之道本就如此。而今他却成为了教授这些帝王之道的太傅，想来便觉好笑。
也许在钟凉夙的眼中，闻人临本就是帝王之材，所以无需指责其苛严威仪。帝王，本就该是让人敬畏的存在。
“停唱阳关叠，重擎白玉杯，殷勤频致语，牢牢抚君怀，今宵离别后，何日君再来！”闻人临捏着白玉酒壶起身高唱，他的目光不敢直视钟凉夙便直直的盯着天上那轮皎洁的寒月。
钟凉夙端着酒杯趴在桌上，许是醉了。他双腮红透，嘴里低声呢喃着些什么。闻人临凑近一听，脸色微变，轻笑了一声。他凑近，凝视着钟凉夙的脸，轻轻的在钟凉夙长长翘起的睫毛上落下一吻。
钟凉夙动了一下，仰头看着闻人临，神色迷蒙，他模糊的说道：“Do not give up on me.”
闻人临没有听懂，扶起钟凉夙送他回去。出了谢水阁寒风一掠，钟凉夙清醒的许多想要挣脱闻人临的搀扶但是还是被闻人临强势的圈在了怀里。闻人临挥退了步辇和侍官，两人在寒风里跌跌撞撞的走远。
小太监擦了擦额上的汗水，暗叹了一声幸好雪停了，然后他向身后人问道：“事情办得怎样啦？”那人答道：“回禀公公，全都办妥了。那纪子青本就是个贪图财利的小人，那送上门去的好处他怎的会不收？！”
小太监深呼一口气，转身点了人跟上前方两人的脚步上去了。走了两步他回头吩咐道：“快去收拾一下柴房，等会儿咱们的纪公公少不得要移驾柴房，你们可得好好打扫打扫！”那仆人得令应了一声便颠儿颠儿的下去了。小太监心下得意一笑，纪子青啊纪子青你错就错在不该狗仗人势做尽了龌蹉肮脏之事！
钟凉夙倚着闻人临，他虽浑身无力但是脑子却是清醒的，他想推开这个不知不觉已经长得高过他半个脑袋的少年告诉他自己能走，但是发软的手脚却让他动弹不得。这一路半推半就的终于回到了他的凉水院，钟凉夙可算送了一口气。然而越是靠近那原本细微而不可闻的声响便越是清晰起来。
“你个贱蹄子！本公公愿意宠幸你是你几世修来的福分！别不知好歹！快点儿！等会太傅大人回来了看我不抽死你！”纪子青沙哑并不悦耳的粗暴怒骂清晰的传入了钟凉夙的耳朵。
院子里纪子青的怒骂和少女的啜泣交织，然后是衣帛撕裂的声响与淫；靡的喘息。
钟凉夙一瞬间豁然清醒。他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一把挣脱了闻人临用力的踹开了院门冲进屋里。
两具几近赤；裸的身体映入钟凉夙的眼帘。他忽然不气了，记忆与现实交织。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面前这个面目青白丑陋的男人——不，他连男人都不算——就是他的纪子青。
他觉得自己实在是蠢极了！怎么会以为这个下流龌蹉的太监就是自己的纪子青呢？纪子青的眉眼是尖锐而美丽的，纪子青的气息是黑夜里跳跃的奔放，纪子青那么美，那么年轻。而眼前这个太监不过仅有一点儿与他相像，便都是那么的不讨人喜欢。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章 莫问何日君再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