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 神隐》死亡的艺术

3、PART TWO

　　01

　　“嘀铃铃铃——”

　　下课铃声响起，他合起课本，放回越前的书桌。站起身走出教室，教室里的同学面面相觑，却再次热闹的讨论，有三三两两的人坐在一起拿出便当边吃边聊，也有不少人冲出教室飞快的跑向小卖部。

　　拉开医务室的门，保健老师看见是他，微笑着向他招手，让他躺在里面的病床上。

　　他沉默的躺着，尖锐的针头刺破皮肤插进血管，吊瓶里的营养液不多，但足够消磨他的整个中午和下午。

　　冰冷的液体，一望无际的白色，刺鼻的消毒药水的味道。

　　他觉得，他出院之后的日子和在医院里的日子没有什么两样。

　　应该是有些改变了的，他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改变了。

　　他不在意那是哪些改变，他不讨厌这样的生活。

　　有什么东西吹过来吹进脑海，是碎散的记忆，毫无脉络可寻，像被切割成无数块碎片，又胡乱拼凑起来。

　　他躺在靠窗的那张病床上，扬起脖子就能看见窗子外面的风景。

　　多是结伴而行的学生，嬉笑着，打闹着，散发着朝气的稚嫩脸庞。

　　是他陌生的，不曾见过的，欢乐的笑脸。

　　樱花盛开的样子很美，一大片的粉红，娇艳脆弱的颜色。

　　他想起卧室里铺满地砖的干枯的花瓣，暗淡扭曲的色泽像是他惨白青灰的皮肤和无焦距的青蓝瞳孔。

　　伸出手，有樱花的花瓣落在手心，他用手指捻起来贴在舌头上，含在嘴里，干涩，柔软。

　　02

　　他回到教室，只剩两三个人是当天值日生，没有走，有个戴着圆眼镜的女生正在写班级日志，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写着。

　　他走到自己的座位，上面放着一张表格，主要是社团的名字和介绍。

　　“小岛君，坂田老师（班主任）说让你明天早上去教务室拿课本。这张社团表格也请明天交给坂田老师，当然你也可以不选择社团。”

　　他朝跟他说话的短发女生点点头，拿着表格走出教室。

　　操场那边特别喧闹，似乎是在网球场的地方，铁丝网外面围了好几圈女生。他定睛瞧了一会儿，觉得无趣，走到离操场稍远一些的空地，正好有一棵很大的樱花树，他靠着树干坐下来。

　　这时候还早，他还不想回家，反正到了家他也只是窝在卧室打吊瓶，出门都会有人跟着。

　　也不想走动，他还不认识这里的路，也没有兴趣逛学校，反正他也就只要记住教室、医务室和洗手间的位置而已。

　　很多次，他都无法入眠，整夜整夜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繁复华丽的花纹。即使闭着眼睛也不过是休息，身体放轻松罢了。

　　他知道一旦他真的睡着，那么他就要离开这个身体了，然后女童的身体就会真正的死去，但也许会取回缺失的记忆也说不定。

　　现在还没有去尝试的必要，他觉得这里有些什么东西使他留恋，还有他必须要解决的事情，即使他并不知道是指什么。

　　虽然将近傍晚，阳光还是很好，他站在光下，身后是灰色的影子。

　　阳光仿佛特意绕过了他，明明是橘色的光，唯独他那块像是黑白的老旧照片。

　　03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学校里开始盛传这样的流言：一年2组的小岛莉香其实是女鬼，会法术，跟她对视十秒就会全身抽搐不能动弹。

　　“小鬼，你也是一年2组的吧，那么那个小岛莉香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脸上贴着OK绷的菊丸神情紧张却掩饰不足好奇地问越前。

　　“不认识。”越前想到没想回答道。

　　“就资料看，她是你同桌。”这是乾。

　　越前想了想，还是没有这个人的记忆，“没印象。”

　　“如果连坐在旁边的越前都对她没有印象的话，就是说这位小岛同学经常缺席或是请假吧。”不二笑眯眯的，也有些好奇。

　　“难道真的是女鬼？”菊丸的脸上出现害怕的神色，他往四周看看，像是怕什么东西突然窜出来一样。

　　“教务室有小岛的请假条，她只需要上上午的课。”乾翻翻他随身携带的资料夹，众人黑线：这种东西你是怎么搞到的啊，乾（学长）！

　　“啊——鬼，鬼啊——！”不远出传来惊恐的呼喊，陆陆续续有神色慌张的学生往他们这边奔跑，好似身后有牛鬼蛇神在追赶。

　　“走，去看看！”不二撂下一句，就跑向教学楼后面的空地，声音是从那边传过来的。

　　菊丸和乾拖着满脸不甘愿的越前也往那边赶去。没办法，两个学长的握力不是盖的，越前再挣扎也挣脱不开，只能认命地被拖走。

　　不二站在小岛面前，遮住了他们的视线，他们绕过不二才算是真正的瞧见“女鬼”的真面目。

　　浓密的黑色长发，明明是夏天却如尸体般惨白青灰的皮肤，没有焦距的瞳孔，周围流动的诡异空气，只有她那一块空间是黑白阴沉的。她的手里似乎握着疑似血袋的物品，她正在用吸管吮吸血袋里暗红的血色液体。

　　见有人过来，小岛的视线挪到这几人身上——冰冷的毫无温度的视线。

　　“啊——————”菊丸大叫一声，拉着不二和乾转头撒腿就跑，这速度比菊丸在训练时快了不知多少，乾暗暗在内心的小本子上记上一笔。

　　越前呆滞地站在小岛前面，想动却动不了，脑海中几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极度唾弃菊丸前辈的逃跑没拉着他一起跑的行为。

　　凝视小岛向他缓慢走来，连呼吸都不自觉的屏住了，冷汗顺着脸颊滴下来。

　　原本应该是燥热闷湿的空气，此时越前只觉得身在冰窟。

　　【这家伙，真的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