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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容府 瑰红色的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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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旗袍已经皱了。一阵刺眼的阳光照到卢绣诗的脸上,也不知现今是个什么时辰,她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手露在被子上面。
“大少奶奶,您总算是醒了。”一个年纪约莫十五六岁的小丫头跪在她的床边,样子伶俐,扎着一条长辫,她又说:“我叫小荷,是老爷派来伺候您的,大少爷已经在外边等候您多时了,更衣完了就要出去给长辈们敬茶。”
“嗯。”卢绣诗点头,她拿起了床边的毛巾裹上身子,小荷机灵地退向一边,走出了房间,等卢绣诗擦身出来。床边还放了套衣服,是手工制的,浅蓝色底。这一摸还光滑柔软,用的料子是丝绒,上边还有精致的刺绣,瑰红色的牡丹上屹立着一只辉煌明丽的凤凰,这般优秀的手工,都称为绣凤。果然是进了大户人家不同凡响。
只是……父母亲,可都好着呢?
想罢,梳洗一阵,换好衣服又是自己一番细细打扮,也不算过了太久,脑后再盘上个发髻,这一换新装的女子,果然又是另一幅模样。
走出房门,漆木上还贴着昨日的双喜,红色丝绸高挂上方,从窗子望去,还能看到别院高挂的红灯笼。这番景象,即使是在白天,也依然辉煌漂亮。
管家的笑嘻嘻地走到卢绣诗面前:“大少奶奶,老爷可在正厅等着您敬茶呢,还有容府的人,都齐了。”
“李管家,急什么。我都没出去呢。”容鹤听走了过来,卢绣诗这才注意到他。
李管家见到大少爷出现,也不应什么了,连忙笑着点头带卢绣诗往正厅走。走到正厅,坐满了人,最中央的是她的公公,容老爷。这样大的场面她还是第一次见过,心底紧张,最无奈的是敬完了公公还有婆婆,姨娘。
容鹤听找了个位置坐下。他旁边坐了个公子模样的人,大概是容府的二少爷。
卢绣诗跪了下来,接过婢女小荷的盘子,上边放了碗好茶。她毕恭毕敬地将盘子高举过头,低下头,用温婉的语气道:“媳妇给公公敬茶,请公公喝下这茶。”
容老爷笑着接过茶,他在卢绣诗心中所想的形象是截然不同的,本以为他是严厉得吓人的一个老头,却不料看起来是这样的慈祥。容府的历史说来话长,这府里做得生意都是庞大的,甚至要离开本土到远方交易,想必容老爷是过来人,见得风雨多,对卢绣诗的出生并未在意,只是在笑,也算是对新媳妇的满意了。
“谢公公!愿公公以后身体健康,财源广进,大吉大利。”
“哈哈!好啊,真是有双巧嘴,说得我心花怒放,我也不盼别的,就希望你们早生贵子,让我有个孙子好抱。”
“定不失所望。”这话不是卢绣诗的接的,而是在一旁喝茶的容鹤听,他笑得如浴春风,自然也逗得老爷开心地笑了很久。卢绣诗脸都羞得红了,也不作答,乖乖地站起来走到容鹤听旁边,她这是要到大太太还有二太太那边敬茶。
一个上午的功夫就这样折腾完了,敬茶还真不是一件简单的小事。
容府比较大,特别是这间屋子真正的女主人所居的地方,更是豪华至极。而这个女主人,便是容鹤听的家母,她的名字叫王聘。王聘年轻时是个美人,只是如今已是苍老模样,哪怕穿得再好看,在外人看来,她只是一个严厉而可怕的女主人。而这个女主人,便是容府的大太太。
王聘端坐在大殿中央,背靠楠木红椅,这个老妇虽到了迟暮之年,但风韵依存,犀利不减。她高盘发髻,上有金釵宝珠点缀,以珍珠为耳饰,白玉做颈环,翡翠玉环缠绕手腕,豪华庄重,甚显高贵。
“母亲。”容鹤听礼貌一拜,他脸上带笑,转向了卢绣诗,说:“你要叫婆婆。”
“…婆婆。”卢绣诗识相地学着容鹤听敬重一拜,以示尊重。“那个…敬茶…”
“行啦——”王聘接过小荷的盘子,径直拿起茶杯,便品起了里边热茶,嗅着香。凤眼斜视卢绣诗,说:“过来,让我看看。”
卢绣诗膝盖跪地,将头抬起让王聘看了个清,王聘的指甲甚长犀利,往卢绣诗脸上画了个圈,点头道:“还算有些礼节。长得也不错。”
卢绣诗心里有些许不满,昨日春宵怪好,身体还有不适,却要跪在地上给人瞅个老久。
“阿满,把家规拿来。”王聘看向了身后的婢女阿满。
“是。太太。”
王聘仍优雅地品着茶,眼角高挑地看着卢绣诗:“从现在起,你便是容府的大少奶奶,你必须得懂这府里面的规矩,你的一切品行都事关容府的面貌,有些事该做,有些事不该做,你得全部熟记。”
“是。”卢绣诗把头往下埋得更深了些。
卢绣诗的一切行为都得听家中长辈的,她还得认识多些人,例如说这府里管事的,掌钱的,自己的丫鬟,下人,还得弄清身为大少奶奶的装扮,服饰还有礼仪。时日不同过往,她待人的态度,也要与过去不同。
要威风些。
“太太。家规。”阿满手中拿着一叠纸,厚的像是一本书。卢绣诗不禁暗想:这婆婆,莫不是要讲完这里边的规矩?这么多,我这得跪到什么时候?腰酸死了,还有…疼。
王聘拿起这叠纸就要开长篇似得读,死板而枯燥。
卢绣诗跪在地上很不是滋味,自然也懂了这家母的威风所在。
“母亲,免了吧。这些,我的妻子,我自然会教。”容鹤听也不看好戏那样坐着了,卢绣诗懵懵懂懂地被他拉起来站着,容鹤听又笑:“带她去游容府才是关键。”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个女子娇笑的声音。
“哟,我说是谁呢,这不是大少爷新娶的小媳妇吗?我倒是还没见过真样貌呢。”这个女子的打扮不比王聘逊色,她看起来要年轻些,甚至是漂亮许多。她穿的衣服红底上缀有牡丹,比卢绣诗衣服上的牡丹大得许多,显得是深紫色的,绿枝将这朵大花衬托得栩栩如生。红衣下是黑底蓝色花边的长裙,图案繁杂,把这女子扮的甚是美艳。
“你不在后院等着媳妇过来敬茶,来我这里做什么?”王聘的脸色很是不好,看来她非常不欢迎这个女子,甚至有些厌恶。
能有人如此猖狂大胆进入大太太的府中毫无礼节的,想来这女子定是二太太,但大太太的权应该管得住她才是,怎么……这个二太太竟不懂人情世故呢?
“我这不是急着想看看新媳妇嘛,在屋子里坐了许久闲的无聊,顺便来看看姐姐,不行吗?”二太太笑。
卢绣诗也不多想,呆呆地站着。二太太眼尖,立刻就看见了她,热情地走了向前,说:“看看这小脸蛋,长得多精致啊,简直就是天女下凡,美得叫人羡慕。大少爷可是好眼光啊!”
卢绣诗尴尬地笑了。她并不觉得自己真有如此好看,这二太太说得也真是夸张,这世上哪会有人长得纤尘不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