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自琥珀来》李想的理想

63、（十六）----04 轰然一声巨

　　轰然一声巨响！将所有的情绪，愤怒、怨怼、后悔、自责。。。统统淹没！一切都在失控地颤抖不已。刹那间，一双有力的臂膀将杜潇驰一把拥住，濑名聪的大手护住杜潇驰的头，让她紧紧靠在自己的胸口。在濑名聪坚实的怀抱里，杜潇驰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纷纷落下，像一场烟雨。
　　这样的拥抱，是原谅吗？小聪不再气她的不勇敢了？不再因她随随便便出口的‘离开’而恼她了？
　　吊灯，在来回晃着，灯光忽明忽暗，直到某一个刹那，猝然灭掉，光明一闪而逝，两个人的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而金属的灯罩依然咯吱咯吱地摆动着，身不由己。
　　是什么声音，一直在‘钢铛钢铛’地响；又是谁在‘哗啦哗啦’地不停翻书？书，她的书。。。已是一地狼藉。。。刚才轰然的巨响是她木质的书柜一头扣在了地上。
　　‘钢铛钢铛’。。。‘哗啦哗啦’。。。原来都是地震的呼啸而来。伴随着这些声音，摇晃来得更加剧烈。
　　她仰头看着濑名聪紧抿的双唇和微蹙的眉头，透着掩藏不住的担忧
　　阪神大地震是1995年的事，据说灾难性的大地震一般周期为十五年，而今年正好是2010年，难道最近风传的‘地震说’果真要应验了？！
　　杜潇驰屏住呼吸，在混乱的声响中辨别出哪一声是鞋架倒了，哪一声是锅碗瓢盆滚落，哪一声是玻璃碎掉。。。然而她听的最清晰的永远是濑名聪胸口的心跳。
　　“小聪。”杜潇驰平静地唤他。地震，她不是不怕。来日本这么久，经历过无数次地震，哪怕是两三级的小震也会叫她心惊肉跳。此刻，脚下的地面和头顶的天花板错开地摇着晃着颠着，仿佛不把里面的人震得粉身碎骨不会罢休。杜潇驰开始发晕、耳鸣，原本没吃下多少食物的胃，也开始翻江倒海。可是，杜潇驰不怕，在濑名聪的怀里，不怕。
　　“我在。”他回应着杜潇驰的轻唤，注意力却还在感受着这突如其来的强震，考虑着下一步该做什么，怎样才能保护怀里的人，不受伤。
　　“你是，小聪。”
　　“我是！”
　　杜潇驰摇着头：“你不是问我，在我心里你到底是什么吗？”
　　地震依然持续，且越来越强，但濑名聪的注意力却再也无法集中，他低头迎着杜潇驰的眼光。
　　“在我这里，你是无人能取代的！”杜潇驰的手指向自己的胸口。
　　大地还在发泄着它愤懑的情绪，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可是濑名聪悬了一整晚的心，从焦灼的等待到愤怒到怨怼，终于心满意足地安静了下来。
　　他揽紧怀里的女人，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震吧！再猛烈一些！最好将所有的气恼，所有的埋怨统统震得灰飞烟灭。
　　“别在提离开了，好吗？不管是我哥还是那个人要你离开，你都回答‘No’！”
　　“好！”
　　“就算有一天，我也要你走，你也要坚定地say No！”
　　“好！”
　　“因为我一定不是真心的！”
　　杜潇驰从濑名聪手里抽出他一直攥着的机票，当着他的面，撕了个粉碎。
　　当地震终于筋疲力竭，当电灯再次亮起，杜潇驰看到的是一室的凌乱。那一桌子的法国菜像胡乱混合在一起的油彩把纯白的亚麻桌布变成了一副抽象画。各式各样的生活用品、小摆设乱七八糟地散落在榻榻米上。角落里有断成半截的白色蜡烛，濑名聪还没来得及为她点燃。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葡萄酒香。杜潇驰在翻倒的鞋架旁蹲下，淡黄色的纸袋已经被嫣红的液体染透。那是一瓶零二年的波尔多拉菲，是濑名聪故意放在楼下，等着她去发现的礼物。
　　“抱歉，是我把一切弄得一团糟。”杜潇驰盯着玻璃碎片，伸手去拾那仅剩下半截的墨绿色酒瓶。
　　濑名聪一把拉起她，顺势将她拉入怀中：“别割破了手指！只是瓶酒而已。”见杜潇驰的眼光还恋恋不舍地停留在‘波尔多’上，他拥着她转了小半圈，遮挡住了那一片让人难过的玻璃碎片，“放心，那不是你的生日礼物。你的礼物没那么脆弱，我保证它一定还好好的等在那里！”
　　他们将屋子简单地收拾好后，杜潇驰抱着满是污渍的亚麻桌布发呆。她真的很喜欢，即使已是这般模样。濑名聪果然很懂得她的喜好。是她，不懂得珍惜。
　　灯光又一次灭掉。杜潇驰紧张地以为地震去而复返，耳边却响起了濑名聪哼唱的生日歌：
　　“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dearest Effy. Happy birthday to you.冰箱这个铁盒子还是蛮好用的。蛋糕完好无损！”
　　濑名聪捧着生日蛋糕一瘸一拐走进卧室，走到杜潇驰面前。唯一的一根蜡烛立在奶油蛋糕的圆心上。杜潇驰望着微弱却坚韧的烛光，不忍吹灭。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我今年多大。”杜潇驰笑问。
　　“姑娘，敢问芳龄啊？”
　　“无可奉告。”
　　濑名聪撇撇嘴，一脸满不在乎：“许个愿吧！”
　　杜潇驰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虔诚无比。
　　“许了什么愿？”
　　“无可奉告。”
　　“Whatever.那吹蜡烛吧！”
　　杜潇驰笑着摇头不舍得吹灭，因为她想记住烛光中濑名聪的笑容。这笑容，她永生永世，不会忘记。即使终有一天记忆变成沙漏，杜潇驰也会拼尽全力留住属于濑名聪的这一粒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