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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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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校门,景陌打开手机给关西狼发短信,一个大大的笑脸,再无其他。景陌相信他一定是会懂的,这是他们的默契。
景陌脸上早已没有刚刚调皮的神色。她别的特长不敢说,变脸却在这庞大的世家豪门中炼就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在不同的人面前需要用什么样的表情,做什么样的事情,便是是她从小就开始学习的。
扣上手机,环顾四周,天色已经有些暗了,景陌浅浅一笑。抬手把帽子扣到头上,插着口袋,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走着。
景陌想起了小时候礼仪老师教过她的:对着同龄人要有温暖而优雅的笑,只可以和同龄中“优雅”,“有教养”的人交往;不能和那些对他们来说是毫无教养的野孩子“疯玩”;和同龄人聊天的时候言辞不能像他们一样“粗鲁”,要适时的说一两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别人说的趣事再无聊也得优雅矜持的笑,装作觉得很有趣的样子;面对着辈要始终保持矜持的浅笑,要尊敬的对他们鞠躬,说他们喜欢听的话;在聚集豪门的商业宴会上要优雅大方,走路不可以显得小气,却又不能让人觉得风骚;而在所谓的家宴上却又有不一样……
那些让人崩溃的规矩——
大概就是这样而造就了她再没人的时候的面无表情与暴躁,亦可以解释为什么自己小时候的那些洋娃娃到了她的手上就从来没有一个熬得过两天;还何以解释自己为什么有时会不受控制的不顾忌形象的嘲讽平民,当看他们脸上的自卑,心中的快感会止不住的蔓延。如果,是没有笑容装饰的景陌可以毫无迟疑地说自己有人格分裂的严重倾向。可是到了人前依旧是——笑,被规定好了嘴唇弧度的笑。
风刮来,缭乱了她的发丝,调皮的擦过景陌的嘴唇,景陌伸出纤细苍白的手,将发丝缕到耳后去。不知何时走到了一个公园,夕阳照耀在空旷的滑梯、沙地、滑滑梯、小城堡……这是她无数次所憧憬与梦想着的。走到一个长凳边,毫不犹豫地躺下,炫酷的高邦潇洒地架到那铁扶手上,动作一气呵成。景陌把头枕在手臂上,百般聊赖的看着橙红色的天,时不时几只大雁结伴掠过苍穹。
感受着轻柔的风描绘着自己脸的轮廓,阖上眼睑,长长的睫毛在她的脸上挡出一块不大的阴影。景陌隐约中忆起,在一次去宴会的途中,坐在车上,看到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孩子们在他们的快乐国度里游玩着,笑得是那样的绚烂,毫无顾忌与忧愁,自己却得端坐在真皮座椅上,穿着漂亮繁琐,且一点都不舒服的裙子,却永远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笑,看着他们的幸福,在心里嫉妒着,却不能表现出来。
那一次,是她第一次,去求她那个严肃得从来不对她和哥哥笑,忙到连看都不看一眼自己一双子女的父亲——求他把那里和周围的游乐场全部拆掉。父亲的脸上依旧是没有仍何的波澜起伏,仿佛他早料到了一般。深邃的眼神紧盯着景陌,他略微沉思了一下便抬眼,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容,答应了。
当景陌再一次来到那个游乐场的时候,原先的游乐设施已经被夷为平地,黄黄的土地上还有几个没来得及拆掉的大钉子。旁边有一位提着菜的母亲正有些无奈的安慰着嚎啕大哭的儿子:“好了好了,小智乖,不哭了啊,乖,妈妈带你去其他地方玩好不好?”还没忘了抱怨,“怎么这样呢,这么突然的说要建餐厅,事先也没通知一下……”
那时,十岁的景陌抱着胸,站在不远处看着,平静的面庞没有一丝表情。又想到他们去了另一个公园时遇到同样情况的懊恼,嘴角冷冷的勾起来,心生快意。她不知道,现在的她,像极了她那永远忙碌的爸爸。
曾经再也忍不住冲去找母亲诉苦,说为什么要憋着自己的兴趣,为什么对着讨厌的人要微笑装出一副友好的样子,为什么别人可以毫无顾忌,可不可以不做这些事,为什么……一个毫不客气的巴掌简洁到位的回答了她。
为什么……这么不公平。她根本没有想要可以不去做那些事,因为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她只是想要母亲的一句安慰,她只求一句安慰啊。
那一天,景陌回到房里开始疯狂地破坏,稚嫩的双手拼了命一般的捶墙,毁坏一切能看到的东西。知道满室狼藉,自己则鲜血淋漓。这时,哥哥出现在眼前,静静的抱着她,景陌一口要在他的肩上,像一只受伤的小兽,本能的保护着自己,即使伤痕累累,也伤害着周围的一切。
渐渐地,她松了口,在景吾怀中沉沉睡去。这是她从有记忆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次。
“喂!喂!……”一个扰人的声音传来。“醒醒!小陌!醒醒!”
景陌万分不耐的睁开眼,咬牙切齿的,一字一顿道:“关,西,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