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尔的玩具》绯雨_crimson

1、梦境

　　维尔的玩具
　　【一只手抓着的是温暖的大手，另一只手呢？？】
　　【是玩具，我最爱的那个玩具】
　　但是为什么看不清那个玩具的样子？！ 视线中只是黑色的一片，【究竟是什么样子的……】那个，最爱的玩具……努力想要看清却连形状都看不出来，这恐怕就是人们做梦时候的状态吧。柔和的风吹进房间，掀动维尔额前的奶油色卷发，窗外是这些天一直持续着的好天气，并不刺眼的阳光在墙壁上投射出斑驳的树影，风景一派和谐。屋内的趴在桌子上浅睡男孩却紧紧皱着眉头，左手死命的攥紧台布，仿佛在挣扎着要抓住什么。【看不到……】那团黑的的影像在男孩的脑中渐渐的放大，却仍然什么都看不清。
　　{哐当————}男孩的左手一用力掀动了台布，花瓶顺着倾倒在桌子上，滋润花朵的清水也流了出来。维尔猛然惊醒，直起上身，一双温暖的手有力的从后面护住了他。
　　“维尔”维尔坐在椅子上依然没有从懵懂的梦中清醒，长长的睫毛还在翕动着，显然是还没有从那个挣扎的梦中恢复过来。温柔的声音继续响起“怎么，做了噩梦吗？”
　　“对不起，哥哥。”维尔面带困惑的抬起头，看向身旁的哥哥，“不，也许不算什么噩梦”“我又想起那个玩具了”
　　“哦？是你一直说的那个黑色的玩具？”哥哥有些担心的询问着。这已经是维尔几个月来不知第几次提起他的玩具了。
　　“无论是醒着还是睡着，关于那个玩具的场景总是一次次出现在我的脑子里”青年拉开弟弟身旁的椅子坐了下来，耐心地倾听着。维尔的目光落在哥哥身上，急急的补充道“要听听么？”
　　“好啊。”
　　急匆匆的走在广场上，人群涌动，维尔感到自己的手被有力的反握住，抬头看看身旁的母亲，简洁的套装勾勒出母亲健康匀称的身材，和煦的阳光映照的母亲的身影有点模糊，维尔的左手拿着一个大大的袋子，意识中维尔感到他珍贵的玩具就在那个袋子里，就在维尔想要打开袋子看看的一瞬间，不知是哪里传来了惊呼声，随之而来的是惨叫声，人群开始混乱起来，纳粹军队的飞机突然飞入人们的视野，倾斜下成百上千的炸弹，激起的滚滚烟雾与碎片将人群冲散。维尔刚刚伸向袋子的手在猛然间加快的脚步中滑落了下来。维尔的妈妈在跑动中被过往的人群绊了一下，高跟鞋扭向一侧，险些摔倒。
　　“妈妈！”
　　“没关系，一定要抓紧我。”
　　“嗯。”
　　几欲被冲散的母子紧紧的握着彼此的手，一拨人潮涌动过来，随着跑动飞舞的袋子被挤掉在地上，很快就落在了二人身后，维尔执拗的小手努力的向后伸着，试图够到地上的袋子，可是情况混乱，谁都无暇顾及，维尔眼看着玩具离自己远去。
　　“不----不……”威尔不甘心的侧着头向后望着，突然间一个身影从身边略过，眼前飘动着的是母亲的裙带，更多的人涌向了广场的出口，在母子二人之间形成一道屏障，母亲迅速捡起掉在地上的袋子，可是回过身来就已被人群挤向一边。
　　“妈妈！”
　　“赶快跑到盖茨爷爷那边去……妈妈马上绕道就过去”
　　维系着求生本能的人们不顾一切的冲向离开广场的方向，仿佛是看到了诺亚方舟一样抓住前面人的衣襟，竭力向前冲去。
　　“妈妈，玩具……”维尔的声音被淹没在嘈杂的人声中，矮小的身形淹没在人潮里，情急之下，他奋力的挥动着手臂，用手比划着玩具的形状。
　　维尔看着母亲呼喊的口型，却什么也听不到。
　　吹着清凉的风的树林间坐落着一座不大的长屋，乡间的道路没有城市中嘈杂的人影，夕阳将层层片片的云彩映照的通红，蹲坐在门前的孩子手捧着一本和自己不相称的厚厚的书，但他仍然饶有兴趣的慢慢的翻着，泛黄磨损的书页不时随风翻动着。
　　“啊？是爸爸的古书，维尔你当真能看懂？”
　　男孩的手下意识的痉挛了一下，书砰的一下被合上了，男孩本来放松的坐姿刹那间紧绷了起来。有着同样奶油色半长头发的少年有些坏笑着从男孩的身后侧身走出来。
　　“哥哥，你又吓我。”
　　一辆摩托货车停在长屋门口，小小的后座居然挤着两个孩子。
　　驾驶着车子的男子翻身从车上下来，高大身躯的影子将小维尔笼罩在内，“这是给你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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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到这里就醒了？”
　　“嗯，就好像是被什么生生切断一样。”
　　维尔犹豫了一下，似乎是在为自己是否应该接着说下去而思考着。
　　“每次都是关于那件玩具……”

　　“现在却找不到了吗？”
　　“是，但我敢肯定它确实存在过，我甚至能记起拿着它的感觉”维尔绞着手指就像试图回忆起那个东西的触感。“也许它并不重要……”他慢慢的低下头，在为自己固执和天真羞愧，蓬松的奶油色头发遮住脸庞，有点自嘲的向上挑起嘴角“但不知为什么就是很想知道，知道那个东西的样子”【知道有关那个东西的事情】
　　“你真的那么想知道？”
　　“嗯，总觉得想起来的话就能安心了……哥哥？”
　　哥哥站起身。再回到桌前时手里多了一件东西，“这个应该能够让你想起那个玩具，戴上它你就能看到你的记忆。”
　　维尔吃惊的看着手里的‘眼镜’，金属镜框已经被氧化呈现出红黄的斑驳色泽，样子也和老式眼镜有很大不同，就像是……圆镜片的防风镜。
　　“用这个真的可以吗？”
　　“戴上试试。”哥哥露出了不多见的严肃表情，似乎能看到他内心的挣扎。
　　看着手里的眼镜，尽管在平日里说有“能看到记忆的眼镜”就像笑话一样，但现在维尔却强烈的感受到那个眼镜的魔力，他小心翼翼的系上眼镜，等待着奇迹的发生。
　　并没有时空穿梭或者什么别的感觉，一切似乎都没有变化。但是，现在自己正在广场上？！维尔的大脑不允许他有多余的想法，这是在自己的回忆里，什么都不能改变，所能做的就是做一个安静的旁观者。
　　时光瞬间又回到了当初那片人群涌动的广场上，这一次人群没有奔跑熙攘，宽阔的广场上如纳息节（人们庆祝被打倒的古老怪兽轮回转生间歇的节日）一样祥和平静，右手被温暖的大手紧紧的握住，左手感到重物的坠压，是装着玩具的袋子，维尔自然的用右手掏出袋子里的东西，不知为什么，并没有预想般的紧张，【这就是记忆中的玩具，我最喜爱的玩具】黑色的布制小熊，浅浅的花纹配上脖子上系着的铃铛，整齐的针迹看出它做工精良，但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维尔抬头看看以前曾经忽视了的天空，片片云彩层层叠叠的交织在一起，形成朵朵美丽的图案，【这就是曾经记忆中的那片天空？】，一阵风轻吹过来，维尔感觉到一只手正在细心地整理着自己的衣领，抬起头，正对上妈妈那温暖至极的微笑。
　　眼前的一切就这样像被风吹散了一样缓缓消失了，但心里却并不觉得悲哀，当维尔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身处那间长屋。如火的晚霞发出的光芒再次被高大的身影遮住。“这是给你的礼物。”温暖又熟悉的话语再次响起。
　　“呵呵，好像给女孩子的玩具呀~”一旁另一个奶油色头发的男孩从车上跳下来说道。
　　放在精致的木头盒子里的是一个黑色的小熊玩具，和记忆中的影像重叠，激起回忆的浪花。维尔看着那个被哥哥们嘲笑女气的玩具不觉笑了。维尔仔细的看着手中的挚爱，仿佛要把每一个细节都铭记于心，一瞬间，又仿佛是过了很久，维尔抬起头，迎上逆光下一张慈祥俊朗的面孔。
　　它的珍贵是因为它凝聚着的回忆，我的回忆

　　意识一下回到了现实，“看清了？”哥哥轻声的问。
　　“嗯，还有爸爸和妈妈……”，维尔抬起头，泪水不受空着的流淌下来。记忆中母亲温柔的笑脸和父亲爽朗的面庞无比鲜明的印在维尔的脑海中，
　　“现在还感到幸福吗？或许我不应该让你看到过去。”
　　“不，我现在非常的幸福。” 远处的全家福照片中映照的却并不是那两个身影，取而代之的是叫做“父亲”“母亲”的年龄稍大的男女。排在中间的维尔露出无比灿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