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流清醇小菊花》水上尘烟

7、光着身子示众！

　　华梦是一路被刀子架在脖子上来到这片温泉的，眼前一片烟雾云绕，伸手不见五指的。
　　一个腰间配着短剑，身上只有一件素色浴衣裹身，朱唇、皓齿、丹凤眼，还是那两道眉毛，让面前的人心也能弯曲了。凉姬挥手唤走了周遭人。
　　“好久不见，梦。想不到你又多事了，为何。”
　　华梦看着凉姬，内心五味陈杂。过了这么久，自以为平静了，自以为……
　　华梦上前，却被凉姬手里的短剑顶住了胸口。
　　“你是问我当时为何呢，还是现下？”华梦后退回到了原地，心微微疼的难受。
　　“事过境迁，人，还是没有变。梦，你要是一直耍小聪明可保不准哪天就枉送了性命。”凉姬把剑收回剑鞘，眼镜仔细打量着华梦脸上的寸寸。
　　‘噗’华梦不经掩嘴痴痴的笑了起来。“纵是仙境，我也要活个明白。不管是草屋糟饭还是锦衣玉食，我要我自己选。凉姬，我记得很久前就老实的告诉你了。”
　　“那时，是多好的时光。”华梦侧脸轻语。
　　凉姬把手里的短剑扔给了华梦，让开了华梦身前道路。
　　“哎呀哎呀，你这样可不好啊。要是一会我对你主子忍不住做了什么，那可怎么办。还是说，你们闹翻了？”华梦把短剑握在手里，一手握着剑柄，随时都能拔剑。
　　“吾王在里面等你，你自己去找她吧。有胆量，你大可以随着性子来。我只在这里等你出来。”凉姬说着，抬手请华梦入里。
　　经过凉姬面前的时候，华梦凑到凉姬耳边说：“我不喜欢你这老实下人的模样，不，是打心里的厌恶。”
　　凉姬不语，闭着眼默默听着华梦离开的脚步声，一声接着一声。
　　沿着最外围的那些个零散的池子，华梦不紧不慢的走着。努力让自己的心境如水般平静下来，但一想到一会要见到那位孤高的大小姐那张脸和那声音，总是莫名的冲动。
　　华梦对幼月算得上知根知底，要是总跟着幼月的步子走，没几步就会迷失自我。这也是这些被囚禁岁月里想通的一个要点。
　　不知走了多久，华梦被身后熟悉的声音叫住。“好久不见了，华梦。听说你今天又调皮了，不想在这世界过了吗？”
　　“哼，没几个人闹。你这个清高的大小姐不会寂寞难耐么。”华梦走到幼月靠着的岩石边，回身让自己走累了的身子也靠了上去，暖暖的很舒服。
　　“啧，奴家这几寸心思看来都被你给看穿了。怎么办，要不咱两换换位置，换我来想着方的来整你？”幼月一手拨弄着自己的黑发，漫不经心的说着，却又好像暗藏杀机等着敌人出错。冥冥之中华梦感受到了那难以说明的压力。
　　“行啊，你想这事已经很久了吧。我要是这会不答应你，指不定你哪天就活得了无生趣，天天想着怎么自尽了。”华梦说着扭头看向身后的池子，接着说道：“多可怜啊……”
　　‘啪、啪、啪’幼月连着拍了三下手，说：“凉姬应该给你剑了吧，不做些什么吗？现在的华梦应该还是那个华梦，吾现在孤身一人赤裸着身子就在你身下。亲，这么懂我了解我可怜我的你，没有一丝欲望吗？”
　　“我嫌脏，早就不知道扔在哪了。哦对，我忽然想起来了，那把剑应该是你亲自让师傅给凉姬打造的吧。对不起啊，失言了呢。明夜家的独女幼月小姐怎么会和脏东西沾边呢。”
　　幼月绕过岩石，不介意自己仰头看着华梦。安心的趴在水边的石块上，若有所思又若有所失。“你变了，变的胆小了。还是说你学会负责任了？莫非是为那些为你身陷阿鼻地狱的随从们？”
　　华梦浑身抽搐了下，清楚的被幼月看在眼里。
　　“看，还是被我戳到了痛处。你永远都赢不了我，就好像我从来没去认真想怎么赢你一样。”
　　幼月等着华梦的反击，却半天都等不到想要的声音。莫名的乏味。幼月拾起一旁的石块敲打了几下地面，随之侍候着的下人们从周围围拢了过来。
　　擦身、穿衣、梳头。幼月忽然指着一旁看着自己的华梦说道：“来人，把她身上脱干净了。我想看看她到底是不是空着身来的。”
　　华梦确实什么都没带，所以也不紧张。当看到那两个下人把自己的衣裳全给拿走了，才微微觉得不对劲。刚想开口，又被幼月抢了个先。
　　“说正事吧，我腻味了。你明个就官复原职，你还做你的大总管，那些鸡毛蒜皮杂七杂八的事全都你办。我这些日子啊，天天被这些琐事烦，闹心的很。”
　　“条件呢？”华梦不意外会有这样的结果，从幼月把自己关起来的时候就知道幼月不会动自己，除非有人可以替代她。
　　“条件？你硬要说条件的话，那就是把那些个大大小小的事都解决干净了。别来烦我。啊，对你的衣裳暂时拿去洗了，脏啊。你不介意的可以穿我的。”幼月好像说着和自己无关紧要的事一般，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裳。
　　正准备潇洒的离开这里，幼月忽然想到了什么。回到正沉思着的华梦身前，笑着对华梦说：“你刚才是不是骂我了？”
　　“嗯？”华梦对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毫无准备，一脸茫然的看着幼月。
　　“没事，走吧。这里雾气太重了。”幼月说着，多看了一眼穿在华梦身上的自己的那件薄布的长裙，浑身只有这么一件衣物遮体。
　　走出温泉区的第一个转弯，幼月不停脚步的说道：“华梦，你刚说我脏了吧。这会呢，穿着我的衣服感觉脏吗？”话音刚落，早在四下埋伏的几个悍妇，拎起手里的水桶就往华梦身上泼。几乎是同时，身后温泉区的大门也被关上上锁。
　　华梦都还没回过神，猛地身上被冰水覆盖。那件薄布的长裙湿漉漉的裹在华梦肌肤上，周围的下人们纷纷看着华梦议论纷纷。
　　“看啊，这女的身段可真好。要什么有什么，之前还看不出有这么好。”
　　“你别乱说，我可认得她。她可是前大总管华梦。你看那皮肤嫩的……”
　　华梦这会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冷的浑身直哆嗦，耳里听着周围那些悍妇的议论调侃。恨不得立马就一头撞死在墙上。
　　幼月在角落里看着华梦落魄样，心里别提有多得意。临走还不忘在华梦伤口上再捅上一刀子。“华梦啊，你看你现在和我的衣裳这贴的可紧了。那么喜欢我，我是真不介意你就一直这样穿着。但这外面啊人来人往的，你这么走出去我只怕那些不知礼数的下人说你是个疯婆子，还是□□裸着身子勾引男人。啧……奴家好生为难啊，小的们，我们走了。再看下去我是真真的要伤心了。”
　　阿嚏，华梦一个人找了角落里窝着，是走也不是待着不动也不是。心想再这样下去自己非冻死不可，但要她就这样走出去被人笑话，还不如就死在这算了。
　　阿嚏……
　　“华梦……华梦你在哪里啊，我快走不动了。求求你听见了应我一声吧……”正当华梦绝望的时候，远处传来了苏梨的叫声。
　　华梦想回答她，一张嘴才发觉自己已经冻的说不出话来。看到身边有块石头，便捡了起来，用力的敲打着墙，希望苏梨能够听到。
　　“华梦，你在那里吗？我听到声音了，可是我不认识过去的路啊。这，这是哪啊，怎么好像哪都一样。”苏梨冲着华梦的方向说着，继续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着。
　　华梦几乎就绝望了，她居然忘了苏梨是个初来乍到的小新人。别说认识路了，走在路上不出些意外就该谢天谢地了。
　　“啊！”华梦猛地看到有什么不明物体从自己头上掉了下来，定神一看，居然是苏梨！还有一起掉下来的有干净的衣裳，厚实的大衣。
　　苏梨坐起身子看到窝在角落里的华梦，忙把大衣拿过来给华梦披上。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知道你在这受冻。都怪那个传话的，说你官复原职了在这附近不小心落水。叫我这个做手下的赶紧拿着大衣衣裳的来找你，可是却不告诉我怎么走，害我找了半天路。”
　　华梦一听就知道这一切都是幼月故意安排整自己的，为了给自己一个下马威下手还是这么的狠。披上了大衣的华梦总算缓了过来。
　　站起身换了干净的衣裳，让苏梨扶着慢慢走的华梦摸了摸脑袋，问苏梨：“你刚说什么了，什么手下？”
　　“嗯，我也觉得莫名其妙的。好像是跑来特意找我的，但是我真不是你手下啊，我想那人一定认错人了。”苏梨说着，全没在意，只一门心思扶着华梦。
　　可恶的幼月，总是做些让人想不透的事。这次的事我好好的记下了……
　　华梦心里这么说着，迈着快冻僵了的双脚继续走向她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