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同盟佑要-再会》笙歌浅唱

6、第 6 章

　　“……要。”浅羽祐希蓦然伸出手拉扯对方的衣襟，端着两杯咖啡的塚原要猝不及防，只得在勉强保住咖啡的同时顺从地低下头。
　　近在咫尺的距离让塚原要赧然想要退却，对方却微微加重了力道：“别动。”
　　“啊？你到底在干嘛啊？”
　　“如果后退的话，就是要讨厌我的意思？”浅羽祐希松开手，面无表情地托腮抬头看着对方。塚原要维持着低头微微欠身的姿势，因为这句话而僵直了身体。
　　脸与脸的距离用任何标准丈量的话都是不足三十公分的危险距离，塚原要几乎觉得自己只要稍稍动弹就能亲吻到对方。
　　“不后退吗？”
　　塚原要立刻大声辩解：“我只是不想又落下口实被你说没友情！谁知道你又忽然发什么神经突然说这个！”
　　“因为你不是在看那个吗？”浅羽祐希指了指桌上的书，“什么啊，30cm也不愿意后退——原来要你一直暗恋我吗？怪不得一直惦记着我的事情……这么想来的话觉得有这么个人一直这样好可怕啊……超可怕。”
　　“你闭嘴会死吗？我才不是……”脸上的温度将未尽的话语烧成了灰。塚原要蹩脚地用大幅度的动作想要逃脱对方的视线，仿佛多滞留一秒也会不堪重负。
　　“不过我倒是觉得无所谓……和要，保持这个距离的话。”
　　“三十公分以内吗？”
　　“嗯。”浅羽祐希微微扬起视线凝视塚原要——对方在毫不迟疑地问出那个问题之后又再次缄口不言——像是一个在等待判决的囚犯。“噗。”
　　“有什么好笑的！”长时间的沉默和期待之外的反应催化了塚原要的暴躁，他红着脸狠狠地把咖啡杯砸到浅羽祐希面前。这一定又是他恶劣的玩笑，塚原要想，当了真的自己真是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不，我只是觉得……噗。”仿佛是忍俊不禁，浅羽祐希停顿了几秒，“只是觉得……这大概是世界上最不像样的告白了……你好逊哦。”
　　怒极攻心的话很容易就会口不择言。于是塚原要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故作淡定地说：“玩笑而已……你还当真了啊？”
　　——口是心非。
　　然而却无论如何都难以启齿。
　　接踵而来的于是变成了一阵沉默。浅羽祐希懒懒散散地垂眸看着对方，塚原要捧着热气腾腾的咖啡看着书，氤氲的热气模糊了镜片，捉不住他的视线。
　　******
　　——那家伙还挺有趣的。
　　浅羽祐希拐过转角，看见气势汹汹地与人对峙的塚原要，便情不自禁地停下了脚步。
　　包围他的是以幼稚园生来衡量的话十足魁梧的几名男生，浅羽祐希的脑海里闪过一些俗套的放课后桥段，抱着‘不知道这个家伙会怎么应对’的想法，大脑放空了几秒。
　　“请、让、开！我还有事请不要妨碍我。”塚原要完全不为所动，毫不畏惧地径自穿过。
　　这样的行为似乎激怒了几名男生，为首的一位当即冷嘲热讽起来：“哟，你还真是蹬鼻子上脸啊，平时给你几分薄面不找你麻烦，你还真以为你踩在我们头上了？班长先生？”
　　“这种小孩子的挑衅能不能适可而止了？不觉得幼稚吗？”
　　“喂喂，这个老师的走狗竟然说我们幼稚？”几人相视一笑，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为首的男生撩起袖管就要动手，塚原要不甘示弱地打开对方的手掌，竖起眉毛：“烦……不是都说了我正忙着了吗？”
　　若是单论气势的话大概是塚原要能克敌制胜，不过回想起这个色厉内荏的家伙浅羽祐希就不由莞尔——想要扶住从台阶上滑到的老师，结果心有余力不足，只勉勉强强当了肉垫——那个家伙狼狈的模样实在是太让人心情愉悦了。
　　有鉴于此——并且浅羽祐希也没有亲自上阵的干劲，他背对几人扬声道：“老师，就是这里……这几个人好像在打架……”
　　回过头几个男生早已一溜烟了无影踪。
　　“姑且算是谢谢你。再见。”
　　“等等，姑且是什么意思……忘恩负义吗？”浅羽祐希抓住塚原要的手腕。
　　“……我说了我赶时间吧？我还要帮忙整理今天你们交的剪纸呢！”
　　浅羽祐希失望道：“什么啊，你不报恩吗？亏我基于同学爱在恶势力面前见义勇为……忘恩负义的家伙。”
　　——真正见义勇为的人是不会斤斤计较报酬的吧。
　　塚原要蹙眉凝视对方，浅羽祐希维持着一成不变的面无表情。
　　良久，塚原要叹息：“算我欠你人情，我会报恩的。”
　　“那些家伙为什么拦下你？”
　　“鬼知道，这个年纪的死小鬼永远有层出不穷的幼稚理由……”
　　“噗。”
　　“你忽然又笑什么？”
　　“因为你说这种话好像老头子啊……超级好笑。噗。”
　　******
　　浅羽祐希托腮看着近在咫尺的青年。
　　一定是关于他的回忆往往伴随欢乐——又或者是看着他被自己激怒时生龙活虎的表情远远比平时的死气沉沉来得耀眼……
　　所以喜欢激怒他。
　　所以当目光没有焦点的时候，意识到时，总是在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