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经年之后的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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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经年之后的我们】
过去十年中，要说楚芳菲从没想象过和宁尔钰重逢的情景，那只能叫虚伪。
有一段时间，她甚至扭曲地想象过宁尔钰痛哭流涕、连连恳求自己和他复合的样子……
当然，这种幻想被欧阳景明恶毒地讽刺为隐性S.M倾向。
然而，时间真的是世界上最好的疗伤药。十年过去，当初再多的爱恨都该被淡化了。
如今的楚芳菲，早就学会了忽视心底偶尔泛起的一丝丝怅惘抽痛，开开心心、潇潇洒洒地过自己的小日子。
只是世事无常，她从没想过，就在她即将完全告别那段回忆的时候，她会以这样一种特别的方式，重新遇见宁尔钰。
真的是……非、常、特、别。
楚芳菲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摔倒在地上、穿着白色病号服的男人，不由地张大了嘴，彻底呆住了。
下一秒，她非常不好意思、却又真的无法自控地喷笑出声。
“哈哈、哈哈……”
她笑得俯下腰，手扶着门把手，连连跺脚。
宁尔钰就是有再多的惊喜和惶恐，也被这女人不着调的反应给搞没了。
他咬牙切齿地瞪着她，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楚！芳！菲！”
楚芳菲赶紧摆手，脸上仍然是灿烂的笑容，“嗨~居然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好久不见啊，宁尔钰！”
宁尔钰望着她，心底很不是滋味。
她怎么能……怎么能这么自然？自然得就好像他们之间完全是云淡风轻、连一丝值得计较的过往都没有……
垂下眼睛，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淡然，“麻烦扶我起来一下，谢谢。”
听他这么客气的辞令，楚芳菲微微一愣，随即也礼貌地笑了笑，走过去把他扶起来，送回了病床。
然后，她转向缩在被窝里、吃惊得小嘴都张开的小男孩，挑眉笑道：“阳星辰，好样的啊~居然学会离家出走了，有点本事啊你！”
辰辰嘟起嘴，眼睛里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却赌气地扭过头不看她。
楚芳菲冷笑一声，俯下身靠近他，慢悠悠的声音被故意压低，仿佛有一丝阴郁，“你要跑，怎么不跑远点呢？跑这么近，让我找到多不好啊。你看，现在我捉你回去，你不仅要给小妹妹当大马，还要把你的衣服、鞋子、玩具全都让给妹妹，你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辰辰越听越害怕，不住地往被窝里躲去，却怎么也躲不开。最后，他小嘴一扁，直接哇哇大哭起来。
见他哭了，楚芳菲无趣地伸手摸了摸耳朵，直起了身体，然后就正对上了宁尔钰目瞪口呆的目光。
宁尔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所见所闻——
这个阴阳怪气地威胁小孩子的女人，真的是他认识的那个楚芳菲吗……
他仔细地注视着面前这个人，然后发现——
虽然十年未见，但是她的眉眼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只略微成熟了些，但依旧赏心悦目。然而眉宇间多了一分随性，看上去竟有种别样的帅气，让他骤然回忆起当初她在众人瞩目中忘情热舞的潇洒风情。
他们分别的时光里，她一定经历了很多，而这一切，都最终沉淀为她这份夺人眼球的气质。
在宁尔钰心底暗叹的同时，楚芳菲也在细细看他。
看了好半天，她还是只有感叹一声：这男人真有本钱！
单看他不自觉地流露出的那种上位者的神态，就知道他现在混得是何等的风生水起。
楚芳菲收回心思，伸手一把将还在哭个不停的阳星辰抱起来，拍了拍他的背，淡淡说道：“别哭了，再哭我就把你扔这儿不要了。”
阳星辰虽说是自己溜出来的，却还是十分害怕被她扔下，闻言立马伸出小手揪住了她的衣领，同时紧紧闭住了嘴，只是仍然在一抽一抽地啜泣，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砸。
楚芳菲见他一副可怜样，心里一软，终于还是放柔了声音，“别憋着，吸气。”
阳星辰立刻乖乖张嘴吸气，然后打了个响亮的嗝。
楚芳菲有些无奈，转头四下打量，同时对着宁尔钰说道：“你这儿有纸巾吗？借一张。”
宁尔钰沉了沉眼睛，伸手扯了一张纸巾递过去。
楚芳菲接过来，替小家伙细心地擦眼泪。
宁尔钰看着她纯熟而自然的动作，一句话在喉咙口梗了很久，才装作不经意地问出口：“是你儿子？”
楚芳菲一愣，随即笑了，“是我祖宗。”
宁尔钰抿了抿嘴角，不开口了。
一时间，楚芳菲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由地有些尴尬。
想了想，她开口问道：“你怎么住院了？还打了石膏？”
宁尔钰见她过了这么久才想起自己，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了一丝不满，硬邦邦地回答：“车祸。”
“车祸？”楚芳菲心里一跳，眼神唰地扫向他腿上的石膏，“你没事吧？怎么会出车祸？医生怎么说？”
虽然表情还算平静，但眼睛里已经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担忧。
宁尔钰顿了顿，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和缓不少，“没事，只是骨折了，休养一阵就好了。”
楚芳菲本来还想多问几句，但突然想到自己现在只是一个普通朋友，根本没有过多关心的立场，于是一瞬间，两人之间又出现了冷场。
楚芳菲最怕这种难捱的沉默，急忙重新找了个话题，“这小魔王向来调皮捣蛋，给你添麻烦了吧？”
宁尔钰摇了摇头，眼神不自觉地柔和许多，“他很乖，很懂事。”
“乖？”楚芳菲诧异地提高了声音，认真看了看自己怀里哭完了有些昏昏欲睡的小家伙，不可思议极了，“你说的……真的是我抱着的这个？”
宁尔钰失笑，点了点头。
“不是吧，这小子也有乖的时候？平时嚣张得让他爸恨不得打死他……”楚芳菲喃喃惊叹，丝毫没注意到宁尔钰陡然暗沉下来的神色。
几句话说完，一时间又没了话说。
楚芳菲踟蹰一阵，终于还是开口告辞，“那……我先走了，那边还在找这小祖宗呢。”
宁尔钰愣了愣，随即垂下眼睛，点了点头。
楚芳菲拍了拍怀里已经快睡着的阳星辰，轻声道：“快！跟叔叔说再见。”
“不用了，让他睡吧。”宁尔钰也放轻了声音。
楚芳菲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转身向门口走去。
“等一下！”没走两步，宁尔钰突然出声叫住她。
楚芳菲回过头，正对上他深邃复杂的眼神。不知为何，她的手心里突然渗出了汗，心跳也在刹那间剧烈起来。
宁尔钰盯着她看了几秒钟，然后平静地开口，“这么久没见面，约个时间一起吃饭吧。”
楚芳菲微微一顿，轻轻点了点头。
宁尔钰立刻说道：“你留个电话给我吧。”
楚芳菲有一瞬间的迟疑，但在对方坚定的目光中，还是报出了自己的手机号码。
这短短几句对话结束，楚芳菲沉默了一瞬，往上抬了抬阳星辰略有沉重的身子，重新报好，然后朝宁尔钰笑了一下，“那……我走了。”
宁尔钰点了点头。
“你好好养病，争取早日康复。”
送上一句客套的祝福，楚芳菲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淡定地走了出去。
跨出病房的一瞬间，她轻轻松了一口气。
闭了闭眼睛，她重新恢复到平静的状态，转身朝外面走去。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界里，宁尔钰才低下头。
手指轻轻地摩挲着屏幕上的那串数字，他抿紧了唇角，在通讯录里存上了这个名字——
楚芳菲。
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用力握紧了手机，宁尔钰只觉得身体里有一股突如其来的情绪在四处冲撞，找不到出路。
他慢慢地蜷缩起身子，四肢用力地彼此禁锢着，沉默却酣畅地对抗着内心隐秘的情感。
良久良久之后，他终于慢慢地松开了束缚。
面无表情地感受着身体的麻木和酸涩，他闭上眼睛，轻轻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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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芳菲把阳星辰带回去的时候，小家伙已经睡得死沉死沉的了。
欧阳景明看到这不省心的儿子，有些头痛地叹了口气——向来风云变色也视若等闲的他，遇到一个魔星楚芳菲就已经够了，居然还遇到第二个……
楚芳菲将阳星辰交到一旁的秘书怀里，终于舒了一口气。
欧阳景明看了睡着后像丘比特一样可爱的小魔王一眼，问道：“哪儿找到的？”
他随口一问，却让楚芳菲立刻又想到另一个人。她有些烦躁，回答得不怎么耐心，“别人病房里。”
欧阳景明对她的情绪向来了如指掌，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有问题，于是继续不动声色地问道：“臭小子挑剔得很，谁这么荣幸被他临幸了？”
临幸……
有时候，楚芳菲真的觉得阳星辰这么魔王是有基因原因的，有这样嘴巴凶残的老爸，什么样的儿子生不出来啊！
她翻了个白眼，没什么好气，“鬼才稀罕这种荣幸！”
顿了顿，又哼了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欧阳景明被揭穿也毫不在意，慢悠悠地笑道：“既然知道那就直说吧，谁让你这么心不在焉的？”
“我有心不在焉吗？”楚芳菲条件反射性地反驳了一句。
欧阳景明不回答，只是用一种很悠闲很戏谑的目光注视着她。
楚芳菲被看得有些心虚，伸手摸了摸耳朵，移开了视线。
想了一会儿，她突然抬起手，比划了一个很短很短的距离，非常认真地说道：“其实，我现在只有一点点介意，真的，只是一点点，一点点点点……”
“即使一辈子不见面，也无所谓。”
她说得斩钉截铁，却让欧阳景明听得微微皱起了眉。
楚芳菲放下手，微微有些挫败地叹了口气，“但是，为什么一看到本人，就不对劲了呢？”
她抬起头，看向欧阳景明的眼神里满满的都是疑惑，“整个人都变得斤斤计较，以前发生过的事情，好像突然之间全都回来了。忘记了的和马上就可以忘记的，高兴的和不高兴的，全都记起来了……”
“连想要表现得淡定一点，自然一点，都困难得不得了，还必须一直笑着说话……”
随着她的喃喃自语，欧阳景明的脸色渐渐沉下去。
他冷着声音道：“……宁尔钰？”
声音里全是森冷的肯定，仿佛一根锥子死死钉在了这个名字上面。
楚芳菲却毫无察觉，仍旧沉浸在自己复杂的思绪里，只是顺着他的话低声重复了一遍，“是啊……宁尔钰。”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经年之后的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