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故事的最初之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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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故事的最初之初】
——红榜公布了。
还没走到教学楼，楚芳菲就已经听说了这个消息。
这都要多亏了帅哥和小强两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居然当着全食堂的人的面，对着她大张旗鼓地唱双簧——
“哎呀！芳菲呀~听说上学期期末考试的红榜刚刚挂出来了~”
“哎哟我说帅哥，这你就OUT了吧？”
“咦，这话怎么说？”
“你也不看看咱们芳菲姐是哪号人物？还用去看红榜吗？不看都知道是第一名啊！”
“哦~哦~哦！看我这脑子，这不是没反应过来嘛？”
“所以咱们要恭喜芳菲姐得偿所愿了嘛！”
“嘿嘿，不过芳菲，上回说过的话还记得吧？你可是答应了，真要考了第一名，要请我们吃饭的啊。”
“就是就是，芳菲姐，你可不能耍赖啊~”
……看这副油嘴滑舌的样子，谁能猜到这俩人竟然是D中重点理科班的最好的学生？
好容易打发了兴风作浪的两人，在全食堂的瞩目下，楚芳菲实在没办法继续淡定地把饭吃完，只好匆匆离开。
但从食堂到教学楼的一路上，还是不可避免地遭遇了众人的围观兼指点。
因而当她历经千辛万苦，终于爬上教学楼四楼的时候，已经近乎于心力交瘁了。
踏上四楼，一眼就能看到宣传栏里那张红得刺眼的海报，几乎霸占了整张大黑板。
海报上是密密麻麻的姓名和名次，海报下是密密麻麻的仰望的后脑勺。
看看那群庞大的围观党，楚芳菲权衡一瞬，还是理智地决定过一会儿再来观望。
谁知还没转身，就听见不知是谁大吼了一声——
“嘿！楚芳菲来了！！”
仿若一滴水滴进了滚烫的油锅，瞬间激起了轩然大波。
“在哪儿？在哪儿？”
“我看到了！在那儿呢！真的是楚芳菲！”
“她来了吗？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挤什么挤！没见过第一名啊！”
还有和她相熟的人夹杂在人群里大声呼喝，生怕她耳朵出问题了听不见似的——
“芳菲！芳菲！快来看啊！你真的是第一名！”
喧闹推攘间，人群竟然慢慢地让出一条勉强可以通行的道路来。
楚芳菲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耳朵。
但最终还是在同学的招呼下走了过去。
在红榜下抬头一看——
楚芳菲，语文第一名，数学第一名，英语第一名，物理第一名，化学第二十七名，总分年级第一名，全市第一名。
不知何时挤到她身边来的黎阳，悄悄在她耳边补充，“单科名次都是年级上的名次，不过我听许老师说，你的语数外物四科好像也都是全市第一名。”
楚芳菲轻轻点了点头。
虽说一早知道是这个结果，不过真正看到红榜，还是觉得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再将视线下移，果不其然——
帅哥、小强、黎阳和叶子分列年级第二到五名，10班再次包揽了年级前五名。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楚芳菲终于从人群中退了出来。
虽然还有不少人的注意力放在这边，但毕竟敌不过自己名次的巨大吸引力，很快大家又将视线扯回到那张巨大的红榜上。
她拉着紧跟着钻出来的黎阳又走远几步，避开了众人的嘈杂。
“你到底怎么想的？”黎阳捅了捅好友，“真不去参加竞赛呀？”
楚芳菲点点头，“不是一早就说好了吗？”
黎阳立刻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啊？我们都以为，那是你开玩笑的！”
“哈？开玩笑？我疯了吗我？”楚芳菲才是真正大吃一惊，“你们以为……我会拿全市统考这种事情开玩笑？”
“拜托！这才符合你性格好不好！”
楚芳菲瞬间极度无语，“我什么性格？你说说，你说说，你们觉得我什么性格？原来在你们看来，我就这么装逼啊？”
黎阳的脸红了一下，“不是装……咳，那什么，只是，你不觉得这样很帅吗？用神一样的全市统考和学校打赌，拿神一样的全国竞赛作为赌注，很不在乎但是又很嚣张地赌赢他们，然后再淡淡地抛下一句‘算了，我只是开玩笑的’，不帅吗？不帅吗！简直帅爆了啊有没有！”说到最后，她简直要祭出星星眼了。
楚芳菲毫不留情地泼她冷水，“有点儿常识吧大小姐，以上行为，纯属脑残！”
“嘁——”被强行从幻想中拉出来的人难掩失望，“可是，你不去参加真的很可惜啊！”
楚芳菲摸摸耳朵，“……我是真的对竞赛不感兴趣，干嘛还非要去横插一杠子。”
正所谓“自家事自家知”，她自个儿有几斤几两重她还是清楚的，平时考试应付起来是没问题，可要说到竞赛，那就不是她这个级别能拎得动的了。
“那你觉得，学校能答应你吗？”
楚芳菲皱了皱眉，“会有老师来劝是肯定的，但是，之前都答应我了，应该还不至于出尔反尔吧。”
“那可不一定，毕竟你和学校打赌是上学期期末的事，这都隔了一个暑假了，说不定会有什么变数呢。”黎阳凉凉道。
楚芳菲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你就咒我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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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楚芳菲才刚刚把新发下来的课本收拾好，许老师就让人来叫她了。
离开教室的时候，她还真的有点儿上刑场的感觉。
只因帅哥和小强在她背后一人一句，“深情”地高声吟诵——
“风萧萧兮~易水寒~~”
“壮士一去兮~不复返~~”
“正所谓，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芳菲，你就放心地去吧！”
……越说越好像她是站在悬崖边的江竹筠同志一样。
楚芳菲抽了抽嘴角，努力平复了一下内心的恶寒，快步走出了教室。
刚踏进办公室的时候，她愣了一下，没想到还会有第三个人在场。
许老师注意到她的眼神，简单解释了一句，“一个转学的同学，正在考试。”
楚芳菲“哦”了一声，好奇地朝一边桌前默默书写的男生看去，恰巧他也抬起头来，于是视线碰了个正好。
他只平平淡淡地看了一眼，然后就低下了头，所以楚芳菲基本没看清他的长相。
唯一的印象，……眼睛挺黑的。
收回注意力，楚芳菲看向面前这个亦师亦友的男人，“我们出去说？”
“嗯。”许老师带头走出了办公室。
走到四下无人的楼梯口，他转过身，很肃正地望着自己这个得意弟子，“你真的决定好了？”
楚芳菲点点头。
“学校这边的意思……你是清楚的，学校绝对不希望浪费你这么个好苗子。”
楚芳菲梗了一下，“呃……其实我真不是竞赛的好苗子啊……许老师，我早说过的，不是我不愿意去，而是我实在不是那块料。”
“这么谦虚，可不像我认识的那个楚芳菲啊。”许老师微微笑了一下。
楚芳菲有些无奈，踟蹰一下，终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别人就算了，许老师，跟您我还是说实话吧。”
她认真地对上他的视线，“我自己有什么能力，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常规考试的题目，我做起来得心应手，但换成竞赛，我就真的力不从心了。”
“而且……”楚芳菲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耳朵，“您也是知道我的，我这个人学习本来就不够踏实，根本没办法静下心去搞竞赛的，所以去了才是真正的浪费资源。”
沉吟片刻，许老师才温和地开口劝道：“可是芳菲，你既然知道自己有这些不足，那有没有想过，通过竞赛来弥补呢？”
“……弥补？”楚芳菲愣住了。
“没错。”许老师的眼睛明亮而有神，完全攫住了她的注意力，“你既然知道自己不够踏实，那就通过竞赛的锻炼去变得踏实，这样不是更好吗？”
一时间，面对着许老师殷切的面孔，楚芳菲被问得无言以对。
许老师也不急着要她回答，只是耐心地看着她。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是……这么做值得吗？”
“与其把时间花在竞赛上，只为了改正一个也许改不掉的缺点，而且还有很大可能影响到日常学习的成绩，甚至影响到高考。”楚芳菲抿了抿嘴唇，鼓起勇气说下去，“还不如把注意力集中在常规学习上，做好自己能做好的事……这样在高考中的胜算更大，不是吗？”
然而话说到最后，就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窘迫，声音不自主地小了下来。
……怎么感觉自己不知不觉就落到道德低点了？
楚芳菲顿时大囧。
果然，许老师听完，轻轻皱了皱眉头，半天没有做声。
在这默然的当口，楚芳菲忍不住反复咀嚼自己刚刚说的话，却越想越觉得不是滋味。
……我怎么突然觉得自己这么功利主义了呢？
她突然一下子就陷入了自怨自艾的纠结中，如果可以，她几乎都想把之前说出来的东西再吃回肚子里去了。
好歹也得含蓄点儿高尚点儿啊……
就在这无比纠结的关头，许老师略有凝重地开口道：“芳菲，如果你真的这么……”
楚芳菲心里一跳，顾不得礼貌，一下子大声打断了他的话，“等一下！”
抬头对上许老师错愕的眼神，她有些尴尬又有些懊恼地咳了两声。
“那个……”飞快地别开了视线，她伸手摸了摸耳朵，把声音压低，“要不……要不，您让我再考虑一下吧。”
“刚刚那些，您就当我没说过，行不行？”
余光里，她瞅见许老师愣了一瞬，然后微微笑了。
心里一松，她也有点赧然地笑了。
但是转念之间，她突然想到，回到教室之后要面对那堆家伙“我就知道你之前是在装逼”的幸灾乐祸……
楚芳菲立刻感觉自己吞了只苍蝇。
她大概、可能、或许、估计……脸绿了。
“行，那你再考虑两天吧。”没注意到楚芳菲的神情古怪，但许老师显然对这场谈话的结果非常满意，笑得格外和煦，“正好，芳菲你现在没什么事吧？”
楚芳菲点点头，“这才刚开学，我能有什么事？”
说罢看他一眼，“怎么？您又有任务给我？”
“没什么大事儿。”他示意楚芳菲跟他回办公室，“我明天有个会，现在要去教务处那边准备一下，所以想让你帮忙改一下试卷。”
“那个转学生？”楚芳菲的好奇心顿时上来了。
“嗯，从B市转过来的，文主任的意思是放到我们班来。”
“哦呀~”想偏了的某人立刻感叹了一声。
许老师显然听懂了楚芳菲的意思，看她一眼，微微笑道，“不是走关系来的，看样子有点儿实力。”
“这样啊……那行。”楚芳菲爽快地点头，“我帮您把把关。”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故事的最初之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