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墨天

51、订婚（1）

　　石兰兰出题：“跟你手机里最后一个联系人表白吧~”
　　莫小绯一囧。最后联系人……昨天晚上最后一个打她电话的正好是谷天璿没差了。

　　上一回她主动打电话给谷天璿，还被嘲笑“是不是真心话大冒险”玩输了，不能不说谷天璿真长了一张堪比乌鸦的嘴。真是报应。
　　莫小绯很诡异地想到一句话，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算了算了，反正她还欠谷天璿一个电话。至于表白……反正也没什么。
　　莫小绯自我欺骗地想着，按下拨号键。

　　谷天璿的手机没有彩铃，莫名所以地，提示接通等待中的长音每响一下，莫小绯的心就跟着像是被拽了一下一样，拨电话的时候没什么感觉，等久了居然还有了心律不齐的征兆。
　　等待音响了七八声，电话终于接通。
　　围在左右的同事出奇一致地喊：“开免提，开免提！”
　　莫小绯一脸黑线地按下免提键，电话里一个懒懒的女声传来：“喂……？~~”
　　手一抖掐断电话，莫小绯盯着手机屏确认了两边号码没拨错，紧紧捏着手机不知道该继续握着还是扔到桌上，半天把手机往包里一扔，说：“这是老天不帮忙没办法啊哈哈哈。”自己都觉得自己笑得勉强以及难听。
　　石兰兰看见莫小绯这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就意识到事情大条了。

　　上次律所被砸的时候谷天璿来过，这里的人十有八九认识谷天璿，就算没有当面见过也听说过，也大多知道谷天璿和莫小绯的关系不单纯，本来这题目出得很能满足大众的八卦心，可谁知道会急转直下呢。
　　还是石兰兰先反应过来，笑呵呵掩饰说：“反正就是个游戏嘛，来，下一个下一个！”
　　其他人果然顺着这个台阶往下走，石兰兰这才低声对莫小绯说：“你和谷总……没事儿吧？”
　　莫小绯戳着椅子坐垫。“不知道。”忽然抬头看向石兰兰：“不好意思，我能不能先走一下？”
　　石兰兰默然一会儿，说：“好，你自己小心。”
　　莫小绯反而笑了一笑：“我不会想不开的。”

　　这种时候在众目睽睽之下逃跑，之后引起流言蜚语绝对不会少，可莫小绯实在没本事以这样的心情陪他们喝酒吃饭开玩笑。
　　出了餐厅莫小绯忽然不知道往哪儿走，刚才喝了点酒，头有点晕晕乎乎的，虽然不至于酣醉，却没有办法清醒地思考。
　　莫小绯在路边的石墩上坐了一会儿。城市的夜晚看不见星星，马路对面亮起灯的公寓边有一座新的高楼在建，楼面上霓虹灯闪烁着地产公司的名称和电话。并不是QX地产。
　　路牙又长又直，延伸到遥远不知止境的地方。莫小绯忽然不可抑制地想知道那尽头有什么，踩着地上的枯叶，想也不想地往前走。

　　……
　　吕绍觉得自己最近衰神附体。
　　一般来说，谷天璿出现一次，咖啡馆就要倒霉一天，而谷天璿连续两天出现，咖啡馆竟然到现在还能苟延残喘地活着，那绝对是个奇迹。
　　不过，也仅仅是苟延残喘了。昨天他一个人坐在里面散发低气压已经让其他客人望而却步，今天跟一个看起来更不省事的少女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光是浑身的气场就快把咖啡馆给拆了。
　　有那么一阵子，吕绍很怀疑谷天璿是想把这间咖啡馆买下来，方便他肆无忌惮地发泄。

　　谷天璿陷在铺满软垫的圆形沙发里，面无表情地直视桌上的一杯雪利酒，右手指节微弯，无意识地摩挲着水曲柳木的桌面。“你玩够了？”
　　咖啡馆那个角落里灯光晦暗，从吕绍的方向只能略微看见他的背影，深灰色的外衣映在微弱的光线下几乎与暗影融为一体，看上去淡然而沉着。谷天璿看上去越没有存在感，说明他怒火积累得越深。
　　深到，随时有可能爆发。
　　何雨欣坐在谷天璿对面，手中握着的是他的手机。她并不了解这个没见过几面的哥哥，也不知道自己触碰到了谷天璿最不能容忍的底线。“两相权衡，取其轻。你还真在乎她啊。只不过，这种在乎会不会伤她更深呢？”
　　“她很聪明。”谷天璿看起来毫不在意。
　　莫小绯很聪明，不会因为你这种没技术的小把戏自怨自艾。
　　“你还真是自信啊。倘若莫小绯真的喜欢你，你觉得她还会清醒地思考吗？”何雨欣端起雪利酒，咬着吸管喝了一口。“好甜！哎，早知这样还不如去酒吧呢，就这一种酒还这么甜，真没意思。”
　　何雨欣将杯子放回桌上的时候顺便将手机往谷天璿的方向推了过去。手机顺着桌面滑进谷天璿手中。
　　谷天璿并没有看，也没有说话。何雨欣笑眯眯地说：“我还以为谷总监真像爸爸说得那样没有任何弱点，原来软肋这么容易暴露在外，你说我这是幸运呢还是幸运？好了，我先走了，周六我和爸爸在上海等你，记得准时。”

　　叫吕绍收掉面前那杯没有喝完的雪利酒，谷天璿双手十指交错地搭在桌上，死了一半地沉默着。
　　权衡，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何雨欣会发现这件事，也是他预料之中。只不过他以为这件事情可以是何修提，也可以是唐序秋提，却不应该是何雨欣。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事情，这也算是生在何家的大不幸了吧。

　　律所打砸的事情，他其实在登上从北京回来的飞机之前就知道了，更加知道背后操控的人是谁。如果要阻止，他完全可以阻止。
　　那些乌合之众背后的人是唐序秋。虽然以唐家的势力跟用不着这么大费周章地折腾他，就像当年何修借唐家一点力量就能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但唐序秋手中所能掌控的力量并不多，否则就算有七八个谷天璿也该被整死了。
　　唐序秋一直将谷天璿当做恶性肿瘤一样的存在，谷澄心死了，可谷天璿就好像牛筋一样，永远都拉不断。明里借诉讼为契机遣人在律所大动干戈，矛头却指向谷天璿。
　　唐序秋这点伎俩对谷天璿来说并不构成威胁，然而其中牵扯到南庭律所，让谷天璿迟疑了一下。但也仅仅是迟疑了一下而已。谷天璿还是放任这件事情发生下去，以此掌握威胁唐序秋的证据。
　　这件事情，莫小绯不知道，但何雨欣知道了，如何知道的，不言而喻。
　　证据，还在他手机里。

　　莫小绯这人看起来大大咧咧，却把道德观看得比什么都重要，自然比她自己还重要。
　　谷天璿原本可以不在乎这些，证据是用来威胁人的，不管以什么样的手段获得。
　　但因为一个人，让他不得不却步，反而受制于人。
　　到底是让何雨欣接那个电话，还是让何雨欣把这件事告诉不该告诉的人，完成这个选择谷天璿花了不到两秒钟的时间。
　　他相信莫小绯足够聪明。或许这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然而只有这样想，他才会自欺欺人地安心。

　　……
　　夜晚的华灯从树杈间洒落至地面，繁华如昼。
　　莫小绯没注意自己是怎么一路走到S大门口的，再往前走两步就是吕绍的咖啡馆。那个地方她只进去过一次，时至今日只对谷天璿那一盘鸡蛋布丁有记忆。
　　路过的时候她朝里面看了一眼，没打算推门，却因为这一眼的犹豫被拉门而出的谷天璿逮个正着。

　　“……”莫小绯其实很有开口的欲望，但是缺乏开口的方式。
　　谷天璿也没想到她怎么会跑这儿来，一愣之后说：“外面风大，你是进来坐坐还是我送你回去？”
　　莫小绯牵牵嘴角，没有动。像是“刚才接电话的美女还等着你送她回家吧”这种酸气冲天的话她真说不出口，好像说了就会把自己腐蚀掉一般。
　　“还是不用麻烦了。”
　　“不送你，我难道还去送何雨欣？”
　　“……”莫小绯忽然觉得，跟谷天璿说话真是件耗费智商的事情。
　　谷天璿轻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走过来不由分说地，莫小绯没有甩脱，反正她从没成功过，何必白费这分力气。

　　把莫小绯塞进副驾座这件事情，谷天璿做得轻车熟路，好像这个动作是与生俱来的一样。
　　“我决定回何氏了。”谷天璿关上左边的车门，突然说。
　　“什么时候？”莫小绯问的不是为什么，虽然她很想知道为什么。即便她问了，谷天璿也未必会说真话。
　　“这个星期之内。”
　　“哦……”莫小绯低头应了一声。
　　是不是说，以后他们连同在一个城中的机会也很少了？

　　车内没有开灯，霓虹灯在玻璃中折射照在车座上，形状扭曲同时五光十色。谷天璿扬起的嘴角如陈年醇酿一般耐人寻味。
　　“莫小绯，我们订婚吧。”

作者有话说

　　这次更得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