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墨天

48、争执（1）

　　谷天璿按着方向盘，忽然侧头一瞥：“你是不是见到唐序秋了？”
　　莫小绯心里咯噔一跳，不知该回答是或不是。
　　就算早知道谷天璿这人经常冒出点出乎意料的言论，莫小绯还是会被他惊吓到。谷天璿这厮其实就是为了鄙视众生而存在的吧？有这么个人在旁边，你就总要不停地怀疑自己的智商是否还完好地存在。

　　“我说不是，你会信吗？”莫小绯丧气地拉开车门坐进去，伸手往隔板里掏了掏，摸出谷天璿常备的饼干，扔了一块进嘴里。
　　“你又没必要跟我说假话。”谷天璿一手慢慢推方向盘，一手将座位边的水递给莫小绯，“如果不是遇上了你对付不了的事，你根本不会打电话给我。”
　　莫小绯抓抓头。她有这么薄情么……
　　“按你课程表来看呢，你今天中午就下课了，能挨到现在还不肯回家，那绝对不是不想，是不敢。”谷天璿嘴角勾出好看的弧度，“能让我家莫小绯同学看着都想躲的，一定不是一般人。不仅不一般，而且一定跟我有关，不然你想到的也不可能是我。”
　　“……”尽管不太想承认，莫小绯还是要想谷天璿确实说对了，她不是不喜欢谷天璿，只是……不好意思麻烦他。按理说他们都决定在一起了还有什么好顾忌的，但莫小绯真的做不到所谓“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这种无耻行径。这么见外的论调当然不能让面前这人听见，莫小绯自己也知道，这想法……挺伤人的。

　　“跟我有关的人，能找上你的只有何氏了。何雨欣你见过，我不信你对付不了，何修还躺在医院里，除了这两个不就剩下唐序秋了？”谷天璿轻描淡写地说。
　　莫小绯踢了一脚前面的挡板，有些怨愤地说：“你什么都知道了还问我。”
　　“那也有我不知道的啊，”谷天璿不在乎说，“比如我就不知道唐序秋跟你说什么了。”
　　“她跟我说……”莫小绯话讲到一半突然打住，稍微思考了一下该怎么不触霉头地把唐序秋的话表述出来。
　　谷天璿好像没有觉察到她的停顿，看着后视镜顺便问了句：“说了什么啊？”
　　“她说你的低血糖有得治。”
　　谷天璿像听到一个玩笑似地弯了眉毛：“这种话你也信，你的人生道路还很长啊莫小绯同学……”
　　不知怎么地，莫小绯心里忽地有点不爽。倒不是因为被谷天璿嘲笑了，而是这家伙，就这么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身体么！枉她每次都被吓得心惊肉跳，这货自己跟个没事人一样，这都叫什么事啊。

　　“其实我觉得吧……”莫小绯很小声地开口，“我觉得你可以试一试啊。反正也没坏处……”
　　谷天璿口气有点硬：“我不这么觉得。”
　　莫小绯呼了一口气，说：“你想啊，现在是何氏在求你，他们没必要害你。”
　　“没必要害我，但可以骗我。”谷天璿悠悠地目视前方。
　　莫小绯拿手指戳戳他胳膊：“就你……还能被骗了？”我说这向来都是你骗人的吧……
　　“……”
　　“而且就算发现被骗了你还可以随时走人啊，你一个大活人，真要走谁能拦得住你……”
　　反正谷天璿逃跑的本事，她也不是第一次见到了。在杭州人生地不熟地就敢一路跑富阳，他要真想跑，挖地三尺也未必找得到。

　　谷天璿左手搭在车窗上：“那如果我没有被骗呢？”
　　“没被骗不是好事么，”莫小绯实在搞不懂他的思维逻辑，敢情你是想被骗还是怎地？
　　“那么，我是不是就没有理由不为他们卖命了？”谷天璿望了一眼窗外。上下班高峰的时期，一辆辆汽车艰辛地路上跋涉，再烦躁的车主也摆脱不了被堵在红灯后面排长龙的命运。右转的灯亮着，而这个路口他也可以右转，可是鬼使神差地，他还是排在了直行道的一长串车后面。
　　莫小绯努力地让自己的话听上去有说服力一点：“何家人这点上很可恨我绝对同意，可我觉得跟这比起来还是你的身体重要一点。你干脆把这当一场交易好了，如果真的能治好你的病，那……”
　　谷天璿呵呵一笑：“那我就活该受他们差遣？”
　　“我不是这意思！”莫小绯说着说着就急了，这人听话怎么老不听重点呢，“我是说，如果，你的身体怎么说都比跟何家人赌气来得重要！”
　　红灯转绿，谷天璿像是没有听见她的话一样发动车子，过了良久才道：“我干吗赌气。”
　　“不赌气那你这又是在干什么？”莫小绯无力地往车座靠背倒去，“而且……何修好歹他还是你爸啊。”
　　谷天璿笑了，笑容很冷漠：“谷某人何德何能，能有这样一个手握亿万身家的爸爸啊。”
　　莫小绯被他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可你……”可是你总不能跟你的身体过不去吧。“而且你不给个准信何家人肯定还会纠缠我……”
　　谷天璿的脸色越来越冷：“帮我拒绝。”
　　“我真没这本事啊谷大少爷……而且唐序秋她……”
　　谷天璿有些不耐烦了：“换个话题吧，我家的事，你不用多管。”
　　莫小绯愣了愣：“你家的事……？”
　　你承认了何修唐序秋是你家人，反而拿我当外人？

　　谷天璿刚才那话是脑子一热直接脱口的，说完反而不记得自己这话说出来是个什么意味，见莫小绯面色不郁，这才惊觉起来，扭头轻轻地说：“为了那群人把你扯进来，我不舍得。这不是什么简单的事，真的。”
　　莫小绯把脑袋往右边一撇，拿后脑勺对着他。

　　直到谷天璿的车停到了莫小绯家楼下，他们都没再说一句话。
　　莫小绯拎起包上了楼，自始至终连一句再见都没有对谷天璿说。
　　谷天璿靠在车子里，看楼梯间里的廊灯从一楼逐渐亮到七楼，才低了低头，将车子重新挂了档，掉头离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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