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爱情开了花》许虚

7、爱情的雾

　　大马路上，叶欣然正骑着脚踏车，后座是一大捧耀眼的大红玫瑰。空气里带着初冬的气息，萧瑟的寒意。没去注意别人频频投来的眼光，叶欣然脑子里有点乱糟糟。
　　自前几天一起吃饭后，陈一扬已经好几天没来花店了。今早打了电话来只说要订花，对象还是那个地址那个女人，还要求是中午12点的时候送到。不是说他没女朋友吗？晃了晃脑袋，真是，我想这么多干嘛。
　　好死不死，今天订花的人特别多，专门负责送花的小易忙不过来，自己这才来帮忙。
　　“金门大厦13层，风扬公司，是这里了。”一手拿着便利贴上的地址，一手抱着玫瑰，叶欣然进了玻璃门，向门边的柜台走去。“你好，我找陈若心小姐，这是她的花。”
　　柜台前的接待小姐抬起了一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蛋，露出职业性的笑容。了然地看向叶欣然，以及她手里的那捧鲜红欲滴的玫瑰花，“好的，请稍等。”说完低头打起内线电话。
　　叶欣然站在柜台旁，倚着身后的墙壁，随意地看着穿着职装来来往往的人。
　　男人们西装革履，可是怎么看，都没一个能跟陈一扬一样把西装穿得那么好看。
　　而女人呢，西装服搭着窄裙或西装裤，化着精致的彩妆，踏着高跟鞋，走起路来都带着一股风，还是带有香水味的风。
　　转眼看向右边的玻璃门，映出自己单薄的模样，简单的黑色外套里是长T恤搭牛仔裤，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布鞋，清汤挂面。
　　踏踏踏踏踏，叶欣然正发着愣，伴着清脆的高跟鞋踏地声，人就来到自己面前。
　　“我的花？”甜美系的声音，转头再看，样子也很甜美。
　　俏皮的半长卷发，笑起来露出了两个酒窝。女孩穿一身嫩黄色的套装，眨着一双细长的大眼睛直直地看着自己。
　　不好意思再打量下去，叶欣然反应过来，“啊，陈若心小姐是吧。这是你的花，请签收。”
　　“麻烦你了。”签完单，甜美小姐冲自己又是一笑。
　　这样的女孩子，跟陈一扬的确是挺配的。
　　刚要说出“不用谢”，突然冲过来一个不知什么时候跑出来的男人。
　　“又是送玫瑰花的？这次总算让我逮住了。”男人一副急火攻心的吃醋模样。他猛地转过头盯着叶欣然，“说，这花是谁订的？”
　　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只是凶神恶煞的眼神让叶欣然有点吓到，“那个，是—”
　　“是谁你管得着吗？”陈若心迅速截断了叶欣然的话，伸出纤细的手指戳了戳男人的胸口，嘴角还带着抹轻蔑的笑容。“是谁都与你无关，我们不是分手了吗？”
　　这是什么情况，叶欣然傻了。好复杂的三角关系啊。
　　正不知道怎么办，陈若心使了个眼色，叶欣然看男人好像被陈若心的话问住了，正楞着呢。索性也就悄悄离开了。
　　身后的吵闹似乎还没停。男人的声音变小了，“我，我没说分手。那个，是……”
　　回到花店，叶欣然怎么想都觉得陈一扬跟那些人的事看来很是复杂，她自己从没遇过这些事情，潜意识不想去理会太多。
　　其实叶欣然不笨，对陈一扬的频繁到来以及眼神里不时透露出来的讯息不是不明白。但是，目前这个情况，就如片朦胧晦涩的雾，拨不开看不明，自己现在也只是陷在雾里的人罢了。

　　时钟滴滴答答，转眼到了6点半。因为没胃口，叶欣然没去吃饭，趴在桌子上听着歌，一副毫无精神的模样。张姐暗自好笑，顾自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关店。
　　冬天的寒意渐渐侵袭，天色一暗，街上的人稀疏了不少，花店没生意，自然也就关门得早。
　　门口的风铃猛地一响，有人推门进来，张姐忙走过去招呼，“先生，买花吗？要是再晚来点，我们店可要关门了呢。哎，你—”
　　叶欣然懒懒抬起头来，只见到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几个跨步来到自己面前，“中午是你送的花吧？”语气蛮横又冲，“快说，那个送花给陈若心的男人是谁，叫什么名字，干什么的，把他电话给我。”
　　叶欣然这才认出是中午送花时跑出来的那个男人。火气还蛮大的嘛。“不好意思，我们不能随便透露顾客的隐私。”。
　　男人似乎没料到叶欣然拒绝得这么直接，脸上有点挂不住， “啰嗦，叫你告诉我就告诉我。要多少钱就直说。”“先生，真不好意思，我们帮不上你忙，你还是请回吧。”一旁的张姐忙开口。
　　“我不管，你们不告诉我，我还就不走了！”男人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一副得不到答案就不走的样子。叶欣然有点哭笑不得，这男人怎么耍起脾气来跟个小孩似的。
　　“这……”张姐为难地看着叶欣然，不知道怎么办好。
　　双方正僵持着，又有人推门进来，一看到里面的人，脸上的轻松表情蓦地变了，“你们……怎么回事？”正好，主角来了。
　　男人看着推门进来一脸严肃的陈一扬，有点愣了，“一扬哥，你怎么来了？”啧啧，原来是认识的。
　　陈一扬黑着脸，看向叶欣然。她撇撇嘴，“这位先生想找那个送花给陈若心小姐的人。”说罢又看向男人，“先生，这位就是你要找的人。”叶欣然一脸促狭的笑。
　　“啊，一扬哥，这几次都是你送的花？！”男人似乎吃惊不少，“你为什么……”男人眼眸暗了暗。
　　叶欣然饶有兴趣地看着男人神色变化，正要听陈一扬怎么回应。
　　他点了点头，眼光直直地看向男人，“你还不懂吗？她不就是为了气你么？别说是我这哥哥，你还从小和她一起长大呢，她那点小心思你还不懂？”
　　“所以，所以她不是真心想跟我分手的，对吧？对吧！？”男人眼睛突然放光，傻兮兮地看着陈一扬。
　　“她要是不在乎你，何必让我做这苦差事。最近我也被她缠得实在够烦了。得了得了，快回去和她说几句好话吧。都多大人了，整天吵吵闹闹的。”陈一扬拍拍他肩膀。
　　“太好了，谢谢一扬哥！”说完转身就冲出店外。还跟个大男孩似的，叶欣然不自觉露出笑意。
　　陈一扬摇摇头，转头看着店里的这两位。“不好意思，让你们看笑话了。” “没事没事，年轻人嘛，”张姐爽朗地挥挥手，“你这当哥哥的也很不容易啊。”
　　“习惯了。”陈一扬淡淡一笑，又看了叶欣然一眼，她也不说话，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你们要关店了吧，那我先走了。”
　　门叮叮当当地响起来，店里又安静了下来。“奇怪，不是专门进来的吗？怎么没买东西就走了？”张姐小声说道，还看了叶欣然一眼，见她没反应，只好自顾自收拾。

　　和张姐告了别，叶欣然慢慢地走在回家的路上。低着头，双手插在口袋里，耳塞里充斥着节奏鲜明吵闹的摇滚乐旋律。丝毫没注意到旁边尾随着自己的车，走进了常去光顾的超市。
　　推着车来到食品区，对着一整墙的泡面研究了好久，最后挑了两盒海鲜泡面放进车里。正要仔细挑选旁边的饼干，就被人从背后拍了下肩，转头一看，刚才才见过的那人正拿起自己推车里的泡面正对着自己说着什么。
　　“你说什么？”她摘下耳塞。“你这是买宵夜吃呢？”，男人眉毛皱得紧。
　　“是晚餐。”没什么好声气地回应，叶欣然都不想去猜他到底是跟着自己进来的还是刚巧碰上的了。
　　“晚餐就吃个泡面？”陈一扬眉头皱得更紧了。
　　叶欣然恩了一声，低头认真地看着手上的几包饼干，是蔬打饼还是夹心饼？要巧克力味还是哈密瓜味？
　　一只修长的手掌横过面前，把叶欣然挑的两包泡面又放回原位，“这些不健康又不营养，还是吃饭吧。”声音很温和，样子很严肃。
　　叶欣然看着他，觉得有点想笑。“可是我不想吃餐厅里的饭菜。我想吃家常菜。”抿抿嘴，她又说道，“可是我自己做的菜又很难吃。所以只好吃这个。”伸手又要去拿泡面。
　　没想到他的手同时也伸了过来，好死不死搭在自己手上，只是一触，却感觉那人的温度马上顺着手指传到自己手上，再蔓延全身。叶欣然马上缩回手，装作淡定地看着他。
　　那人却只是一径笑着，连眼里也隐隐透出笑意。“中午是你送花过去的吧？我妹的事给你添麻烦了。肖鹏，就是在花店的那个，没对你们说什么浑话吧？”
　　“恩，还好。”叶欣然看着他，“所以你这几次订花都是你妹妹的意思？”
　　“是啊，我可没那个胆子搞兄妹恋。他俩一吵架，我就不得安宁。”
　　看他不觉露出苦笑，倒觉得有趣。忍不住就问出之前的疑问，“那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买的玫瑰也是给你妹的吗？”
　　“第一次？你还记得啊。”他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那是给我姐买的。她当时正好在医院里养病。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叶欣然摇摇头。他这人，越发不在自己面前掩饰了。可是不知道怎么的，感觉心里好像一下子松了一口气。
　　“那，该我问了，今晚我请客，我亲自下厨，请你吃顿家常菜。如何？”一下子就跳到做饭？家常？是不是快了点。
　　叶欣然不确定自己眼睛是不是瞪大了，“你……会做饭？”
　　陈一扬点点头，神色带着点得意，“我从上大学起就自己学着下厨了，而且还得了我妈的真传，厨艺还是见得了人的。怎样，我一番好意，你就接受吧。”
　　“那个，这不太好意思吧。”叶欣然犹疑。
　　“就当我替肖鹏他们跟你赔个礼。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走吧走吧。”说完接过叶欣然手里的推车，把她手里拿着的几包饼干往车里一放，往蔬菜区走去，“哎，跟上啊。想吃什么菜？”
　　叶欣然呆了一会，忙跟上前面那个高大修长的身影。“我不吃萝卜。”看他拿起一根胡萝卜，叶欣然立马说道。
　　“偏食不好。”他盯着叶欣然，对方却故意把头转开。呵，真可爱。
　　“咳，那煮汤总行吧？”“行。”回答得倒是爽快。
　　“还有呢？”他看着她，脸上的笑意一直不褪。
　　“我想吃糖醋排骨，还要清蒸鱼，”叶欣然眼睛不知道往哪摆好。
　　“好。”不敢去看对方的脸，所以没发现他眼里满是宠溺。
　　逛了一圈，等到付完帐走出超市门口，冷风一吹，叶欣然猛地醒悟，“去我家还是你家？”心里的话还没在脑子里转一圈就出了口。
　　呃，不对，怎么感觉要去做什么似的。
　　陈一扬笑出声来，“东西都是你的，直接去你家，可以吗？”说罢还提了提两只手上满满当当的袋子示意她看。
　　好像不知不觉就买了好多食物，说什么买多点吃不完可以放冰箱，东西又不容易坏。
　　经过水果摊前，自己不过瞥了几眼草莓，被他注意到了，就说着“这草莓看起来挺鲜的，”一边就开始挑选放进保鲜袋里，然后就顺带买了苹果啊香蕉啊什么的，再然后就顺带一些小零食什么的拉拉杂杂买了一堆。
　　叶欣然点点头，低头看了眼手表，8点半，不算晚。
　　陈一扬的车就停在超市旁边，才走近，就听旁边的男人开口了，“我车钥匙在外套口袋里，帮我拿一下。”
　　叶欣然看了他一眼，凑近了一点，把手伸进他左边的口袋里，“没有啊。”
　　他脸上的笑意更深，“右边的口袋。”
　　叶欣然顿了顿，低头拿了钥匙，开了后车厢，帮他把东西放在里面。然后他帮她开车，叮嘱她系好安全带。动作语气熟练得跟常常这么做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