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爱情开了花》许虚

4、大概是心动了吧（上）

　　爱，它会变成一只蚂蚁，爬进我的身体。
　　然后，它会变成，一粒种子，长进我的脑袋里。
　　——《蚂蚁》
　　“嘀嘀嘀嘀嘀”六点的闹钟响起，陈一扬睁开眼睛，按掉了闹钟，眉毛又不自觉皱了起来，每次睡醒都感觉难受，火气特别大，总需要缓一会才能清醒过来，这被陈若文那个聒噪的女人戏称为起床气。自己虽然不承认，但的确是很讨厌这样的感觉。
　　起床后梳洗，穿上衬衫外套，打好领带，提起公文包正要出门，他好像想起了什么，走回到阳台，看着那盆沐浴在阳光下的绿色小植物。已经开花了啊，果然像她说的一样，粉红色的毛绒绒的花朵，微微地摆动，这么简单朴素的小花，感觉却带着点孤芳自赏的意味。
　　眼角一转，看到旁边的几盆小植物，仙人球，云竹，吊兰还有呃，忘记名字了。事实上他对植物真称不上有什么喜爱。
　　不过好像最近去那家花店的次数多了点。
　　陈一扬看着盆栽难得出了会神。有时候是中午吃完饭经过，有时候是下班经过，想说进去看看也不会浪费多少时间。她每次都在，不是戴着耳机线在听歌，就是盯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进门的时候，门旁的铃铛作响，她总会下意识地抬头，看到他就稍微楞了下，然后露出微笑。闲聊几句，像个称职的店员介绍最近热门的盆栽。每次去过之后家里的阳台就多出一盆小植物。
　　拿起一旁的花洒，给每盆植物浇了浇水。为什么一向讨厌麻烦的自己会不厌其烦地浇水呢？大概是那间花店给他的感觉很舒服吧，才会一而再地进去。也或者，是和那个人的相处让他感觉很自在？压下要冒头的想法，陈一扬放下了花洒。其实她介绍的盆栽都很容易养活，每天浇浇水也费不了多少时间。每次闲聊好像也没说什么，连她的名字都还没问过。姓叶，叫什么吗来着？下次见面问问好了。这样想着，他转身出了门。

　　忙完电脑前的工作，陈一扬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手表上的时间显示已经是晚上7点半了。拿起电脑椅上披着的外套甩到身后，他准备下班了。
　　随便在公司附近的餐厅吃了点东西，开车准备回家。在快要经过花店的时候，陈一扬下意识地缓下了车速。应该还没关门吧，看到远处店面的光线，想着干脆进去逛逛好了。
　　在门前停下车，刚要推开玻璃门，门从里面拉开来，一个熟悉的身影匆匆跑了出来，“我先走咯！”脆生生的声音迎面而来。
　　叶欣然披上穿一半的外套，转头看到了男人，有点吓到，“啊，呃，刚下班？”看到他提着公文包，叶欣然这么猜测。
　　“恩。”
　　“欣然！”还想再说点什么，被一声呼唤打断，叶欣然转头看向声音的主人。他下意识地也随之看过去。
　　是一个男人。年轻的男人。一身白衬衫牛仔裤，扶着一辆红色的脚踏车，清清秀秀的，颇有兴趣地看了眼叶欣然旁边的自己，又对着叶欣然道，“要迟到咯。”
　　“好啦好啦，知道了，”叶欣然的语气有点不耐烦，又带着点熟稔。“不好意思，我有事，先走啦。花店还没关门，你还可以进去看看。”说罢摆摆手，对着陈一扬笑了笑，兀自走向那个年轻的男人，被载着渐渐远离了。耳边还能稍微听到两人从远处传来的细碎的交谈声。
　　男朋友？
　　陈一扬的眼神闪了闪，黑色的眼眸看起来深不见底。转身回到了车上。

　　回到住的地方，松了松领带，走到阳台边，打开从便利商店买来的罐装啤酒，咕噜咕噜喝了几口，冰冰的，伴着吹来的一阵秋意甚浓的凉风，感觉清醒了不少。
　　一手撑在栏杆上，右手拨弄着旁边的含羞草。轻轻一触，叶子马上缩了起来，过了一会又展开了，再碰，又缩了起来，再碰，反而不缩了。这是什么道理？下次问问她好了。
　　陈一扬楞住了，最近怎么这么容易就想起她呢？极力克制自己，脑海里却自动放映有关她的画面。
　　前几个星期搭车遇到她，记得回程的时候，她先下的车，对自己道了谢，提过自己的书，就离开了，看到她的身影在车窗外慢吞吞地走着，他突然有一种“这个女孩子肯定很习惯一个人”的感觉，是那种不会主动寻求帮助，即使没有别人的帮忙，也会自己努力做事的女孩子，就算会付出更多精力。
　　含羞草的旁边是一团小小的仙人球。指尖触了触刺，有点痛，但又不至于弄伤人。
　　这是上个星期某个下午去花店的时候买的。在外面刚谈完生意打算直接回家，路过的时候就进去了。花店很安静，只有轻柔的钢琴曲在回荡。四处望了望，发现没人，直接走到柜台旁，就看到女孩趴在桌前睡着了。脸正好侧向他站的那个方向，长长的刘海盖住了眉毛，浓浓的眼睫毛微微地颤动，睡得很香甜。脸旁的几缕发丝柔柔地垂下来，落在了脸颊上。大概觉得痒，女孩用脸蹭了蹭了手臂，调整了下脸的位置。
　　莫名地就觉得眼前的女孩好像一只小猫咪，忍不住荡开一缕笑意。
　　稍微考虑了一下，他举起手敲了敲了柜台。
　　叶欣然揉了揉发困的眼睛，醒了过来。
　　“流口水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兀地开口。
　　“吓！”不知道是惊吓的成分比较多还是担心自己流口水比较多，叶欣然反射性地拿手去擦嘴角。
　　没有口水啊。意识到自己好像被耍了，窣地抬头一看，是他，还带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思考着要怎么说才好，“什么时候来的？”有点惶恐的表情。
　　看了看手表，“没多久，大概十几分钟前吧。”他望了望叶欣然，“清醒了吗？”嘴角的笑意又放大了几分。
　　“恩。”叶欣然站了起来，伸展了下身子。
　　看到他走到一处油画前正看得入神。叶欣然走上前询问，“今天是来买玫瑰的吗？”
　　“不是，”又没有女朋友，干嘛成天买玫瑰。“只是随便看看，觉得在家里摆点小植物挺好的。有什么好介绍吗？”
　　“唔，”抬头看见男人揉了揉太阳穴，上班族啊，平时工作一定很辛苦吧。啊，有了。
　　陈一扬看着叶欣然转身走到一旁的木质花架，踮起脚尖去拿一盆绿色的植物，不，应该说是试图去拿。看她苦恼的样子，他几步跨到她跟前，拿下了那盆植物，“是这个吗？”淡淡的询问着。
　　“啊，是的。这是仙人球。”每次一讲到植物，她总是口若悬河，“你平时工作肯定常常接触电脑吧，这个仙人球可以吸收电磁辐射，你可以把它摆在电脑旁，可以减少一些辐射，这样对身体也比较好呢。”
　　陈一扬一瞬不变地看着她，深邃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这个我买了。”
　　“好的。”她又笑了。眉眼弯弯的。

作者有话说

　　陈一扬的自白。
蚂蚁是一首最近很喜欢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