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东风》谢诗寒

10、第十章 梦之地

　　桑君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个月还是三个月？总之夏天已经到了，热得人一点都不想动。桑君最怕夏天了，古代没有空调和风扇就算了，最要命的是夏天还得穿至少三件衣服：亵衣、衬裙、罩衣！
　　夏夜是闷热的，桑君到了入夜时分才算真正的睡着了。寝宫里一片寂静，只有宫外守夜的侍女还没睡，宫门口的青铜烛灯还亮着。
　　……
　　“你就这么喜欢恶作剧吗，东风？”
　　……
　　“姐姐你这是在自掘坟墓！”
　　桑君惊醒，她撑着自己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为什么会这么害怕呢？明明什么恐怖的东西也没梦见，不过是几句话而已，却心跳得厉害。在梦里，四周一片漆黑，什么也没有，却惟独听到几句莫名其妙的话。桑君觉得这些话是那样的熟悉，仿佛曾经刻骨铭心。桑君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桑君浑身是汗，由衬裙改造成的吊带睡衣已经湿得紧紧的黏在身上了。扭头，窗外的树木在轻轻地摇摆着，外面好像有一丝凉风。桑君走下床，从窗户里翻出去，她想自己大概迟早有一天会忘记门在哪。外面的确很凉快，光脚走在草地上，风迎面吹来，桑君的头发和裙子都向后飞起来。桑君走上石板小路，沿着小路走进了凉亭。凉亭建的地方离寝宫较远，样式简单，柱子之间由长石凳连接，平时桑君完全用不着，不过今天这凉亭里格外凉快，桑君靠着柱子在长石凳上坐下了，风吹在皮肤上很舒服，桑君不知不觉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有什么冰凉的东西在自己的腿上动来动去，桑君睁开眼低头一看，浑身都凉了——是一条蛇！一条不知名的蛇趴在桑君的腿上，桑君一动也不敢动，天知道这条蛇有没有毒啊！桑君真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在现代，她根本没有见过蛇，顶多从电视上了解了解，城市哪有蛇啊！桑君想喊人来帮忙，又不敢，怕惊动了这条蛇，万一它咬自己一口怎么办！只能祈祷它呆够了赶紧离开。桑君的脸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又不敢流出来，紧咬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手指僵硬。她快坚持不住了！可那条蛇还是没有离开的意思！
　　那条蛇突然动了一下，接着一下子从桑君的腿上迅速爬进了树丛，桑君全身都放松了下来，在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向长石凳旁边倒去。一双手扶住了她冰冷的双肩。
　　“阿念，你还好吧？”原来是苏鸠。桑君想站起来，她可不想再坐在那吓死人的石凳上了，可她站不起来，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整个人都靠在苏鸠身上。苏鸠见她这样，不再说什么，只是很尴尬地任由她靠着自己，桑君现在的穿着实在让他脸红心跳。桑君的力气恢复了一点，她扶着苏鸠站起来，尽可能地远离树丛。
　　“原来你怕蛇啊！”苏鸠开玩笑地说道，但手上却不慢，把自己的罩衣脱下来给桑君披上。桑君愤然地推开着苏鸠，瞪着他，他却一副“如果不是我强忍着早就笑得在地上打滚了”的表情，桑君觉着自己着实的衰，为什么每次最丢人的举动都被他撞见了呢！
　　“呜——你欺负小孩……”桑君放声大哭。
　　“呃，你别哭了好不好，会被人听见的。”
　　桑君止住了声，可眼泪还在不停地流，像小河一样没完没了。从见到那条蛇开始桑君就想哭了，直到现在才敢哭出来，眼泪蓄积了这么久，自然不是一时半会能流完的。苏鸠不知所措了，他不是没见过女人哭，可是谁也没有像她这样毫无顾忌的放声大哭的，真的像牙牙学语的总角小儿没吃到糖时的反应。苏鸠无奈，解下系在腰间的香囊，拉起桑君的手，将香囊放在她掌心。
　　“这个可以防蚊虫、防五毒的，戴上它就不会有蛇在你周围了。”
　　难怪刚才苏鸠一来那条蛇就跑了，原来是这香囊的作用。桑君不哭了，她握着香囊，微微有些抽噎：“你——不怕蛇——吗？”苏鸠笑着说：“我还有一个。”桑君心满意足地露齿一笑。苏鸠道：“你还真像个孩子。”桑君说：“本来就是嘛！我可是未成年人。”
　　“我好像还不知道你多大了。”
　　桑君一挑眉，道：“你不知道年龄是女人的秘密吗？”
　　“不知道。”苏鸠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表情。
　　桑君白了他一眼，说：“我十三。”
　　“什么？你十三？我还以为你至少十七八了。”苏鸠故作惊讶地说。
　　“我有那么老吗！”桑君摸了摸自己的脸，她的脸明明还很稚嫩。
　　“不是，只是你比较高而已。”
　　桑君无语。她现在算矮的了，大概才一米六左右，在现代，十三岁一米六的孩子完全就得自卑自己发育不良！不过这身高在古代就算高了。就这样，桑君还嫌看苏鸠费劲呢，老得仰着头。
　　“逗你的，你是王后的贴身侍女自然和王后年纪一样了。不过你没说身份的时候，我真以为你有十七八岁，那会你的行为不像现在这样这么……这么……”苏鸠补充道。
　　“这么说你也是二十岁？刚好是弱冠之龄。”桑君没有理会他的嘲讽。
　　苏鸠点点头，无可置否。
　　“好老啊。”桑君说，心里却想：才二十岁啊？小朋友。在现代，桑君毕竟也有二十三岁了，加上现在的十三年，她都三十多岁了！
　　苏鸠叹道：“也不是我愿意的呀！好了，今天找你就是为了带你去个地方。”
　　“哪儿？”
　　“去了就知道。”
　　“我怎么觉着你有点像推销广告的？”
　　苏鸠无奈地说：“你又说怪话了，一点也听不懂。走吧，我知道你想去。”他猜对了，桑君一声不吭地跟在苏鸠后面。
　　走在草地上桑君还是有些心有余悸，她问苏鸠：“要是我一不小心踩着了蛇怎么办？”苏鸠说：“不会，你还没走近，蛇就已经跑了。你不是拿着香囊吗？”桑君看了看手中的香囊，攥得更紧了。苏鸠已经迈出了几步，桑君准备跟上去，却听见苏鸠脚下的草中一阵响动，仔细一看竟是一条一米多长的大花蛇！桑君吓得僵在了原地，她真是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苏鸠似乎也发现了异样，扭头正好看见大花蛇匆匆爬走。桑君手里的香囊掉在了地上，蛇爬得更快了，逃到远处不见了。
　　“你不是说不会有蛇靠近我吗？”桑君带着哭腔说。
　　苏鸠挠挠脸，不好意思地笑着说：“它不是没靠近吗。要不然我抱你？”
　　桑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现在倒是很想知道她该怎么回寝宫，他们已经远得看不见寝宫了，桑君被连续出现的两条蛇吓怕了。她还光着脚呢，被蛇咬一下后果不敢想象，谁知道咬她的蛇有没有毒。而苏鸠的建议无疑是很好的。桑君犹豫了一下问：“你不怕蛇咬吗？”
　　苏鸠笑着说：“我穿着长靴，蛇咬不透。”
　　桑君想了想，说：“还是算了吧。”她可是穿着睡裙呢，裙子被她改造得比原来短很多，才到膝盖，要是让苏鸠抱着她，她差不多被看光了——虽说她是披着了苏鸠的罩衣，可，让他抱着？太暧昧了吧！虽然桑君充分的相信苏鸠是正人君子，可被人看光毕竟不是件好事。苏鸠也意识到了桑君的尴尬，他干咳了两声，说：“不好意思，忘了你还穿着这条奇怪的裙子了。以后别这样子穿了，姑娘家，怪不好的。”桑君反驳道：“什么奇怪的裙子！这叫睡裙，睡觉穿的裙子。”
　　“没听说过。”
　　“少见多怪！”桑君说完就往前走，刚走了一步，又转身拽上苏鸠：“咱俩一起走吧。”苏鸠只来得及捡起香囊，就被桑君拽走了。看来，她还是没忘记周围有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