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认亲（2） 六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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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前。
“你怎么这般不知廉耻！未婚有孕，你叫我如何好意思再出这马家大门！”马正冲着跪在厅中央的马茹烟大吼。
“老爷，茹烟妹妹有孕在身，你便让她起来吧！在这般跪下去，地上凉的很，该出事了！”李雪容看着跪着的马茹烟，瞧见她脸色愈发苍白，嘴唇发灰，不禁有些担忧。
马正鼻子里哼出一声，向一旁的下人使了眼色，马茹烟的贴身丫鬟忙上前扶起小姐，抱扶着她坐在椅子上。
马茹烟长吁出一口气，她赌对了，这么一出，拿住的就是哥哥疼她的心。
“茹烟谢过嫂嫂。”
“诶，你快求求你大哥罢，你大哥心软，是真心为你好才会这般发火的。”李雪容叹气道。
“小姐，喝口水缓缓吧。”丫鬟小菊轻声劝她。
马茹烟接过杯子，轻轻抿了一口，若有所思的看着地面。
背手站着的马正眉头皱的死紧，他始终想不通那个文卿有什么优点值得妹妹做到这个地步。论样貌，茹烟虽不致貌倾城，但也是大家闺秀，端的是眉清目秀的一个美人；论家室，他马家可是这扬州城有名的富人家，这两年茹烟到了婚嫁年纪，提亲的人都快推破了他马家大门，那文家远在洛阳，家底虽打听清楚也算一方富商，到底离扬州太远，来日妹妹要真嫁出去都不能照顾到她。
“哥哥，”马茹烟在心底为自己定了主意，“我既已怀了文郎的孩子，我便打算此生追随于他，你若是不愿我嫁给他，那我便死在闺中！”
马正本来开始动摇的心被妹妹一番剖白震回了原形，“那你便去实践你说下的话！”说完，马正一甩袖子出了厅堂的门。
李雪容被他俩的话惊得快厥过去，“这……这可怎么办啊！妹妹啊！你怎生说出这般不经心的话语！哎呀……老爷也是，怎么能不管了呢！哎呀……”李雪容眼一翻最终还是昏过去了。
“大太太！大太太……”仆从见状吓得都变了脸色，好一阵人仰马翻才把李雪容安置回房。
马茹烟自己的腿也还虚软着，也没法子上前同嫂子一起回沁园。她怔楞着坐在椅子上，开始悔恨自己的失言，哥哥嫂子都是为她好，她却这般不识好歹。直到小菊伸手用帕子替她擦拭眼泪，她才惊觉脸颊的湿意。
“小菊，扶我回房罢……”
马正怒气冲冲地回到书房，看着干净的桌面气愤难平，端起方砚狠狠掼在地上，墨汁四溅。刚准备将账册一并扫下台，门外小厮便急急来报太太昏倒了。马正忙跟着小厮去往沁园。
沁园里大夫正在为李雪容诊脉，马正焦急地问大夫“大夫，我夫人她身子可要紧？”
大夫笑容满面地抚了抚长须，对马正贺喜道“恭喜马员外，您夫人这是已有一月余的身孕了啊！”
“啊！？”马正由忧虑转狂喜又担忧道，“那方才夫人晕厥对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不益么！？”
“无碍，无碍。小人为夫人写一方安胎压惊的药，每日煎服两道便可，只是夫人有孕在身，万不能再受惊啊！”
“谢大夫！来人，带大夫去写方子领诊金还有赏金！”
“谢员外！”大夫谢了恩便跟小厮出去了，马正坐到床沿，满面春风地哈哈大笑，他与李雪容成亲已三年，终于盼来这孩儿，这阵欣喜将马茹烟带来的怒火一扫而空。马正握住夫人的手，感叹道，“孩儿终于来了啊！”
“嗯……呜……”李雪容应道，心中的酸涩劲头却逼的她呜咽出声，三年了，终于啊。
马正忙抬手替她擦干眼泪，他也知道她心中苦，不过好赖一切都好起来了。
“老爷，那……妹妹，她该怎么办呢？”李雪容担忧地望着马正，茹烟可是未婚先孕啊，都说长嫂如母，她到底不能看着这么一个温润秀美的姑娘毁了一生。
“唉，夫人，这事你便撒手吧，不要再过问，我来处理。你好好养好身子才要紧。”马正不愿她再过问此事。
“那……那便罢了……老爷你，茹烟到底是我马家的二小姐啊，是您的妹妹啊……”李雪容尽自己最后一份力，向着马正正颜道。
“我省得的，你休息罢，我还有些账目没看完，晚些再来陪你。”
“好。”
马正从沁园出来站在园子里思索良久，还是决定去如园看看妹妹。
刚踏进如园，就看见茹烟卧房门窗紧闭，仆从都无影踪，只余一个原地焦急打转望风的贴身丫鬟小菊。
小菊见是他来了，想开口叫，马正身边的管家马荣一个箭步上前捂了小菊的嘴。
“嘘——”
马正走上前贴在门上听，只听见一阵妹妹压抑的哭声，正想推门，屋内又响起一个男声——
“茹烟，你别再哭了，你这般伤心倒教我心疼的难受，是我没用，无论如何我都会求你大哥将你许给我的！我这就去求你大哥！”
“不！不，文郎，你去求哥哥也无用，哥哥他正在气头上，听不进的！更遑论你是偷摸进来的，并未知会他……”
马正在门外听的怒火重又烧起来，这妹妹，好不知廉耻！既然知道这不对，为何又屡犯呢！真是糊涂！
“啊……那，那茹烟，你……是否愿意跟我回洛阳？我会好好待你的！”
“你说什么？！你是说，要我抛下哥哥同你私奔么！那哥哥再不会认我了吧！”
马正气的快仰倒在地，脚下一用力将门踢开，“文卿你这无耻之徒！你竟敢教唆我妹妹私奔！”
屋内的二人吓的呆住了，文卿迅速回神，向马正作揖，“马兄，我……”
“给我滚出马府！我不愿见你这小人！来人，把他请出去！“
文卿还想争辩几句，管家直接招呼了下人将他抬出去，顺道堵了嘴。
马茹烟瘫软在地，她知道这下哥哥再也不会存什么恻隐心了，她伤透了他的心。
“哥哥……“
“哼！你还认我这个哥哥吗？早同你说过不要与他来往，先前还是偷偷逃出去私会，现如今倒好，都进你的闺房来了！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啊！“
“哥哥！呜——哥哥我要嫁他，我是真心爱他的！你成全了我们罢！“马茹烟强撑着最后的勇气，爬到马正脚边抱住他的腿，苦苦哀求。
马正看着她，不做声，可脸色难看的吓人，“哥哥，你……“马茹烟一咬牙，说了出口，”你要是不答应我，我便告诉嫂嫂，我肚子里的孩子，实是你的骨肉！“
李雪容在卧榻上翻来覆去始终不能安心，便想着去如园再劝劝茹烟，走到门前却听到茹烟这番话，脸上吓得顿时没了血色。
“这，这可如何是好，他们……他们竟是已乱了人伦么！我的老天呀！“李雪容浑身打颤，忙转身出如园，迎面撞上刚跟上来的丫鬟小厮，便软倒晕了过去。
如园里，马正死死盯着马茹烟，仿佛要将她盯出一个洞来，“你这话 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上次那夜的人不是你的丫鬟小菊，是你不成！小菊！”
跪在一旁的小菊忙磕头求饶，“老爷！老爷啊！是小姐叫奴婢应下的！小姐……小姐也是逼不得已啊！她哪敢告诉你实情！老爷你饶了小姐吧！”
“马，茹，烟！是也不是！告诉我！”马正咬牙切齿地说。
“是……哥哥，那晚你叫的也是我的名字！你若不答应我，我便把一切都告诉嫂嫂！告诉她我与你并无血缘关系，我还怀了你的孩子！告诉她我俩的私情！”马茹烟豁出一切，开口便是决绝。
“你……你……你是如何变成这样的！怪不得，怪不得我说要把小菊纳下你不肯，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马正脸色灰败，似是再没了气力般挥了挥手，“你同他走罢，我就当马府二小姐自臧了，马府，再没了二小姐！”
“哥哥！”马茹烟无言地泪流满面，她不是故意惹哥哥伤透心的，可若是她再不离开，终有一天一切秘密都会保不住，“哥哥，茹烟对不住哥哥，就此别去！”说完磕了三个响头，什么都没拿就带着丫鬟离开了。
马正低着头出神，管家悄声地站在一旁陪着他，直到夜色渐浓。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认亲（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