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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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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已开,三军归位。请擂战鼓,将营不动,小卒先行。
江南某隅,诸峰环绕,蔚然深秀。大路朝天,人迹罕至,途有凉棚,酒旗招展。
只见二人坐定,微醉的那个拍了拍冷面的那个的肩笑道,“秦兄,你究竟要跟着我到何时?”
冷面的不语,双目却锐利地扫过忙进忙出的小二。
微醉的醉眼已酣,伸个懒腰眯眼打着哈欠,“你爱跟...便跟...”竟趴在桌上呼呼大睡起来。
“阁下莫非就是南阁朱法子。”冷面的开口,声音冷得如在心上洒下一把冰碴。
小二神色从容,一甩袖落座在易秦对面,“好眼力。在下正是南阁朱法子。朱某久仰阁下冷刀易秦的大名,今日幸会幸会。”
气氛微妙,杀气弥漫。偏偏有个人醉鬼在酣睡。
朱法子道:“朱某只是奉师命捉拿此小贼而已,易兄莫要插手的好。”朱法子仍笑,但眉间煞气毕现。
不知为何,易秦竟若有若无地笑了一下。就那一笑,恰如云破月出,芒动。
朱法子素闻易秦冷面的称号,如今他一笑真让朱法子慌了神,不由握紧了袖中短刀——刀是短刀,所以出刀才更快更狠。
易秦面上看去如冰川上浮动的一座雪山,目光却是落在某人头上歪了的玉冠上,心不在焉道,“我劝你还是快走吧。”
朱法子冷笑一声,袖中短刀蓄势欲出,冷声道,“走?”
“周均是我要杀的人,所以我不会让他死在别人手上。”易秦抬眼,目光冷冽。
朱法子却哈哈笑了起来,“此贼中了我南阁的秘毒,又挨了我师兄一刀,早就命不久矣。”
易秦不动声色,说了句无关紧要的话,“你们的龟息功,本是南连心经中的旁支,也有收敛内息的效果,可最多撑不过半个时辰。”
朱法子一怔,醒悟过来手脚冰凉。
此番行动,朱法子与师兄韩道子一起谋划。韩道子与周均交过手,不便出面故隐匿暗处。朱法子顾忌易秦,则乔装打扮一探究竟。想俟二人松懈之时出手,可苦于没有时机。如今日照高头,朱法子竟觉察不到韩道子的内息——韩道子远撑不了这么久。那么世上,也只有死人没有内息。
朱法子念及师兄弟见情深,双目眦红,刀已在手,将出欲出!可他仍在等,等一个时机。
易秦淡然,想起周均在树枝上擒了条青色七步蛇,又随手扔了。想来蛇掉落的地方到可以藏人。
寒光一闪,短刀已出袖。朱法子还很怒还很得意,易秦目光那一丝游离看在眼里,让便知时机已到。虽然此人神情冷淡,似乎一身的破绽,可又无从下手。可朱法子这次抓住的就是破绽吗?
当然不是,因为那时易秦,他的刀更快更狠更冷。就像一片雪落下,凉意未消,血溅寒剑。朱法子的刀还没出手。
周均的小半边脸沾了温热的血,血滑到嘴角,周均舔了一口呸呸地吐了出来,胡乱地用袖子抹着脸,双目清明。
江湖上见过周均的人都说,这小子就是个风流浪子。当然,浪子必然仪表堂堂,眉眼含情。周均眉飞几点洒脱,笑溢几分不羁,花花公子的做派。偏偏有一双黑如深潭的眼,透着一股子认真与深邃。这样的眼睛看着易秦,看不出波澜。
“你可不是个多话的人,”周均道,“这真不是个好现象,你心里头已有了牵念,那么出手就会有牵绊,就会慢下来。”
易秦挑眉,“慢?”
周均笑了笑,“你真是个可怕的人。”
可怕的是,心有所念,于刀速却无阻。这说明他与刀已是一体,出刀成了本能。
周均走路有些摇晃。那路边蔓草连天,风中带点寒。
易秦微皱眉,叹息。那乱七八糟的毒他倒真不会解。
命不久矣?易秦带上他的刀,跟上周均。
俗话都说了,祸害留千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