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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少年游 人间三月, ...

  •   人间三月,正是有脚阳春,芳菲未尽,绿柳扶疏,狂蜂逐着浪蝶,人面桃花相映红,堤岸上尽是放纸鸢地稚童,江南春意正浓,富阳镇里游人如织,络绎不绝,街市上熙熙攘攘,零次栉比地店铺依次排开,吆喝叫卖声不绝于耳,一派繁荣景象。

      韩唯落刚从绸缎装里出来,换了一身锦衣紫袍,趁着那面如冠玉的容颜,当真是少年俊彦一枚,他理了理衣袖,从袖子里抽出一卷泛黄的小册子,但见那那破破烂烂地小册子上书着:“翩翩佳公子养成术”,翻到的第一页一瞥,韩唯落“噗哧”一声,差点笑了出来,上面用端端正正的小楷写着:“第一招:忌着白衣,白衣公子,俗气也!”

      韩唯落看完又将这破烂地册子塞了回去,心倒这玩意儿必然是那青衣公子友情相赠,随书另附赠三个锦囊妙计,锦囊自然不可随意取阅,必得等到关键时刻,才能解开一看。韩唯落本为了躲避雷霆帮的追杀,逃到了郊外,现在即换了一副面容,倒也不用避讳,大大方方光明磊落地走在青石板路上,深吸一口新鲜空气,这感觉真是再好不过了,只是走了约莫几日,似乎一直有人跟在自己后头,那人轻功极佳,韩唯落走了一路也没将其逮住,只好作罢。

      远处山色如黛,绿意葱茏,再行半日,便可抵达青莲山庄了,韩唯落行了一天一夜,颇有些倦怠,便想找个客栈先行歇息一番,说着便见不远处雕梁画栋,大匾额上书着:“微雨楼”三个大字,心气为之一爽,正是“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客官!二楼请!”小二招呼着将韩唯落领上了二层,“给我来一壶好酒,几碟小菜,三个馒头!”“好叻!客官稍等,这就给您送上来了!”手脚麻利的小二说着便退了下去,韩唯落独自凭栏而坐,远眺湖面碧波荡漾,游船星星点点,岸边杨柳如烟,心中阴霾之气被一扫而尽,往日里为了那叶思芸,可谓费尽心机,自己除了生得一副丑陋面孔,其他哪一样比不上世家公子,论武功,寒音剑冠绝天下,论文采,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可这些都是为了博得伊人垂青啊!既然叶思芸看都不肯看他一眼,这些文治武功要来又有何用,韩唯落想着,把玩着手中的酒杯,眼神微醺,泛着些酸楚,摇摇头无奈地一笑,又向楼外放眼望去。

      “喂,小子,给大爷让开!这位子岂是你能坐的?”只听“锵”地一声,一柄长刀砍进了韩唯落坐着的桌子,震地酒杯里的酒全撒了出去,他冷哼一声,也不正眼瞧那扎鬓大汉,只是冷森一笑,想着便欲起身动身,给这个不知死活的男人一点颜色瞧瞧,忽地脑海里又浮起了青衣男子的叮嘱“你若想改头换面,需得弃了这剑,藏起一身武艺!”

      藏起一身武艺?那岂不是不能动手了?韩唯落想到这里有些黯然神伤,扎鬓大汉趁其不备,抽刀向他头顶砍去,大喝道:“小子,今天就让你在大爷的刀下做个断头鬼!”

      “叮”刀剑相接的声音,熟悉的剑光载着楼外暖阳映照在韩唯落脸上,他顺着这剑影望去,竟是一个身着玄衣的男子,眉清目秀,俊雅非凡,尤其是那一手剑,断得是精妙绝伦,出神入化,不禁让韩唯落低声叹道:“好剑法,好剑法…”只是这剑法怎么与自己的寒音剑如出一辙,这寒音剑明明是由先师的碧水剑法演化而来,乃是他自创的招术,这人怎会使出这剑法?

      在韩唯落犹豫的刹那之间,那玄衣男子已经击退了扎鬓大汉,逼得那大汉屁滚尿流,忙不迭地朝楼下逃去,边气喘吁吁地跑着边胆战心惊地说道:“少侠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一步退,二步退,第三步,“咚”地一声,好戏上演,这大汉背对着楼梯撞上了要上楼的人,那欲上楼的人很是生气,一把推开了将那大汉,上来的是一位白衣公子,一双凤目带着点怒色,更显得美目流盼,顾笑嫣然,眉目中少了英朗的男儿气概,反倒是一派女儿家的娟秀之姿,一瞥便知其是男扮女装,此时韩唯落与那玄衣少侠相对而立,正好撞上了白衣公子的眸子,三人相视,但没有笑,并不是没有笑,而是韩唯落与那白衣人皆笑了,而玄衣男子却冷着一张脸,仿佛不知道笑为何物。

      韩唯落笑得很欢,他也坚信自己现在的风采足以迷倒一般的女子,可是眼前这位美人偏不是一般的女子,她正是韩唯落日思夜想的叶思芸。

      “在下骆唯寒…”

      “原来是骆公子,幸会幸会,在下叶修…”

      叶思芸拱手行礼道,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了那玄衣公子,虽然着了一袭深色玄衣,但那男人肌肤胜雪,风神俊朗,尤其是一股若有似无的傲意,真是忍不住令人想亲近啊!

      由此得知,叶思芸这位千金大小姐果真是一身贱骨,变态得紧,偏不喜欢温柔公子,而是心许难以征服的冰山。

      冰山之所以称为冰山,当然是因为他岿然不变,八风不动的气魄,身着玄衣的男子秋水般的眸子里满是孤清冷傲。

      他不看她,却在看他。

      这样徐徐望去,韩唯落倒像个颇有身份的贵族子弟,锦衣华服,玉树临风,只是骨子里还是那个木讷的武夫,而这个路见不平地男子则一派落拓,像是宝剑沾灰、明珠蒙尘一般不屑于自己的外表,而明明内里是足以祸害人间的绝色。

      “呵,在下正好为青莲山庄广发英雄帖,诚邀天下英雄来参加下个月的赏剑大会,我看两位英雄都是少年才俊,若是时间充裕,可赏脸来此一聚!”叶思芸说着给身边假扮成书僮的婢女使了个眼色,那婢女便抽出了两张英雄帖交予二人手中。

      “多谢公子盛情相邀,骆某必定抽空一会!”韩唯落作揖含笑谢道,心中早已乐开了花,可又想起那《翩翩佳公子养成术》第二页歪歪斜斜写着:“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便敛了笑意,又一副正人君子的作派了。

      “还未请教这位公子高姓大名?”叶思芸又锲而不舍地转向玄衣男子问道,嘴角那一抹嫣然笑意如微风拂面,熏化了骆唯寒本就蠢蠢欲动的心。

      “在下…苏寒江”连声音也是飘忽而清冷地调子,宛如夜风中咻然坠地的落叶。

      或者说,在旁人看来,苏寒江一言一行冰冷无比,却唯独对韩唯落区别对待,那偶尔瞥向韩唯骆地眸子秋水般温柔,煞是怪异。

      叶思芸眼见搭讪不成,便向二人抱拳拱手道:“那在下先告辞了…”

      “告辞了!”韩唯落依依不舍地回道。

      玄衣男子目不斜视,早已坐下继续喝酒,根本半分心思都不愿意放在叶家大小姐身上。

      叶思芸不是过来歇息的吗?怎么忽然走掉了?韩唯落垂下头思索不得,又坐回原来的座位上,不经意向那玄衣男子的方向望去,却见那位置上空空落落,一个人影也没有…像是瞬间蒸发的幽灵般,消失地无影无踪。

      连日来,一直有神秘人尾随自己之后,这来无影去无踪的苏寒江武功高强,却脾气古怪,倒极似跟踪自己之人,韩唯落想到这里,不禁独倚危楼,探头向车水马龙的大街上放眼扫去,却只见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却独独不见苏寒江的影子。

      罢了,付了点碎银,摸着英雄帖,韩唯落笑了,下个月的赏剑大会又能见到叶家小姐了,想起来就抑制不住地开心。

      只是他心中甚是清楚,这“赏剑大会”明为赏剑,暗里则是为了找出刺杀雷霆帮帮主的真凶,仵作随便一验,便知其是死于利剑之下,再明显不过了,雷霆帮帮主千真万确便是死于自己的寒音剑之下,所以这场赏剑大会不如改叫缉凶大会吧,那雷霆帮帮主明明就是死于叶思芸之手,自己只是个补刀人,青莲山庄叶家倒是有趣,贼喊捉贼不说,还请了江湖里出名的青衣判官来,非要将这杀人凶手逮住不可。

      世人皆以为这杀人凶手必是善使寒音剑的韩唯落,但韩唯落此刻已易了容,换了颜,寒音剑也早已沉入镜湖底,真凶已然消逝,不知这大会上叶家大小姐又要玩什么名堂。想到这里韩唯落忽地摸了摸钱袋。

      他现在无法使寒音剑,但必须找一样兵器防身,武功路数虽不能让人看出来,但大抵防身之术亦不是不可使出,再说那“赏剑大会”上江湖中少年俊彦都会齐齐到场,自己若是一个不懂武功的白面书生,怕是不会给青莲山庄庄主留下好印象。

      韩唯落现在开始琢磨一件事——再炼一把好剑,再换一套剑法。

      换一套剑法又不是换一件衣裳,哪是区区一月能够速成的?但是韩唯落如今面容已换,便是最好的掩护,就算使出了与寒音剑同一个路数的剑法,也不至招来江湖人士的大举怀疑,

      思来想去,韩唯落打算将先师的秋水剑法化繁为简,摒弃掉寒音剑的大部分武功招式,而改为一脉相承的秋水剑,这样粗略看来,便无人能识得出来。

      既然如此,那如今尚缺的便是一把宝剑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少年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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