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生离死别 原来，死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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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前几日何夫人与我一起挑布料时似是有要让何绍这几日来提亲的意思，那何家也是一豪门大户，与咱家也算门当户对，而且我看那何家小少爷也十分喜爱沫儿，沫儿要是嫁了过去一定也会被宠爱有加。你看咱们和何家哪天正式聊一聊这事。”顾夫人看到何绍与沫儿出了客厅后面有喜色的对一旁的顾老爷说道。
“的确，就是这何绍有些木讷，他自己至今都不曾提到婚事，哪天和他父母聚聚，把这事说明。”说完顾老爷笑着拿起一旁的茶杯抿了一口茶。
“唉！那喜字贴歪了，那边的红帘怎么还没挂上，快过去几个人帮忙”何府的管家在大厅里忙东忙西。
“夫人，你看这布置的如何？还有什么需要增加的，我立刻让人去采办。”管家弯腰向一旁此刻神情喜气洋洋端庄华服的中年女子问。
“嗯，整个大厅都映出红色了，绍儿终于要成家了，想当年绍儿还围着老爷要糖葫芦呢。”举止端庄穿着藕色长裙的何夫人面上露出喜色。
另一边，顾府也是一派喜气洋洋。
“娘，你别哭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嫁人呢～”一身红妆的顾沫看着自己身旁哭的稀里哗啦完全没有平时样子的母亲不知该怎么办。
“你这嫁到何府，就是何家的人了，我和你爹就～你这么一个～个女儿，你说可怎么舍得啊～”顾夫人哽咽着说。
“娘亲，我不能在娘与爹身边侍奉到老，是孩儿不孝，何府离这也不算远，以后我会经常来看你们的。”说着，顾沫眼圈红了，眼里也泛出了泪花。
“哎哟，你可别哭，这妆可不能花呀，我和你爹知道你孝顺～，以后好好听你夫君的话，女子三从四德，你从小就学习的女戒要记牢。”顾夫人看顾沫眼泪快流下来了。
“春兰，冬梅，快给小姐补妆，这接亲的队伍快到了。”顾夫人看到顾沫的妆被哭花了，叫门外的丫头进来伺候。
何府大门外，几十辆马车停在路边，都是来贺喜的。
“恭喜啊，何老爷，怎么不见今天的新郎官啊”
“欢迎欢迎，绍儿正准备酒席呢。”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厅内的人群吵吵嚷嚷的一起把这对新人往新房送去。
顾沫端坐在新房内感受着外边前来贺喜的人们觥筹交错、笑谈风声的热闹。
“恭喜何少爷，祝你们早生贵子。”何绍忙着在客人间应酬着。
突然，从府外涌进一批官兵把院子包围了，整个院子里的人都诧异地看着这突然的变故。
这时从一群官兵后走出一个身着官服的人，那人大喊“何府上下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幽兰阁内，还是一如既往的客来客往。
“你说这好好地喜事就这么没了，也不知道这何家上辈子造了什么孽”
“听说那顾家小姐还在等花轿的时候听说这事立即晕了过去，之后天天以泪洗面，一病不起。”
“现在何家上下六十多口人都等这秋后问斩，看来那何老爷的表舅贪污的可不少，把皇帝都惊动了”
“茶没了，小二，这再来壶茶”
顾沫的闺房内。
“小姐！小姐！！你别这样啊，再吃会撑死的”春兰看着自家小姐不停地往嘴里塞食物。
“撑死更好，我去下面等他”顾沫痴痴一笑继续往嘴里送食物，完全不是以前的品尝而是毫无知觉的只知道咀嚼吞咽。
“何少爷看到你这样定会伤心地，被压入大牢前写的一纸休书岂不是白费心思，何少爷是想让您好好活着啊！”春兰在一旁苦口婆心的劝着。
“春兰，把这些收走吧。”顾沫放下手里的食物。
“小姐你终于想通了，夫人和老爷这几天都担心坏了。”春兰立即把桌子上的东西收走，害怕小姐反悔。
“明日午时就要行刑，对吗？”顾沫眼里闪着泪光，用不想听到回答的忧伤表情询问站在一旁的春兰。
“是”春兰用极小的声音回答，害怕刺激到小姐。
“我想去看他最后一面，带些食物，我想为他送行～”顾沫说完叹了口气，可脸上的愁云却始终不去。
“春兰这就去准备。”春兰恭敬的退出房间。
顾沫坐在寂静的房内，回想起那日坐在新房内听到从远处传来的吵闹声的那种喜悦的心情，又看到如今空寂的府内，一股悲伤又油然而生。
大牢门口，顾沫和春兰从马车上下来，带着一个紫檀木做的大食盒偷。
“你们是什么人！”看守大牢门的狱卒看到有人朝狱门走去。
“狱卒大哥，这点儿拿去喝茶啊。”春兰偷偷把手里的东西塞到狱卒的手里。
“跟我来吧。”狱卒偷偷掂了掂手里的银两。
顾沫跟着狱卒一进到狱中就闻到一股让人作呕的潮湿发霉与腐烂混合的味道。借着火把的光芒看到每个牢房内脏乱的样子，还不时有老鼠传来的叫声。顾沫尽量不看那些犯人，眼睛紧盯着大牢的尽头往前走，听狱卒说大牢的尽头是关押重罪犯人的，何绍一家也被关押在那里。越往里走环境越差，让顾沫可以想象出何绍的处境。
“就是这了，快一点啊”狱卒说完朝外面走了走。
昏暗的房间里，随意堆放的草垛上有一个熟悉的背影，原先温文尔雅富家公子的形象全然没有，在囚犯服下的身躯显得瘦弱不堪，头发散落在一旁。
“何绍～”顾沫发出的声音有些颤抖。
那个背影听到这声呼唤颤抖了一下，慢慢转过身来。
“你来干什么，我不想看到你！我不想让你看到我这个样子。”何绍没有离开草垛而且把自己的头低下，最后一句话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到。
“何绍，我想再看看你，最后一面，可以吗。”顾沫几乎是乞求的说着。
坐在草垛上的人影沉默了一会儿，慢慢朝栏杆走去。一张沾满灰尘的脸和充满不舍与绝望的眼睛让顾沫的心一下揪了起来。
两人隔着栏杆对望，执手相看泪眼，一时竟无语凝噎。顾沫先打破这沉默，对何绍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我带来了上次咱们吃的点心和你最喜欢吃的醉香鸡，还有一瓶女儿红……这本是打算成亲那天喝的，还没来得及开封。”顾沫说着从食盒里把盘子拿了出来。
“沫儿，对不起，不能再陪你了。”何绍说着用手轻轻拂过顾沫的脸庞。
顾沫放下手里的盘子，把手覆盖在何绍的手上。
“沫儿，你快乐就是我快乐，你幸福就是我幸福，忘了我吧，可惜刚刚拜过天地只能休了你让你免于灾祸，以后嫁人会很困难的。”何绍眼里流露出难以割舍的情感。
“不，我不会嫁人的，虽然你已经休了我，但我的心早已跟随你了，以后我永远都是何家的人了，我们喝了这酒再次结成夫妻，不管世俗的束缚，我永远跟随你。”
“我要你好好活着”
“嗯，我答应你，我会好好活着，不过我这一世要永远做你的妻子，即使阴阳相隔。”
“好”
两只酒杯相碰，两只手臂相交。
“你来吃点这个，牢里的伙食一定很差，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强颜欢笑的顾沫把盘子端到何绍眼前。
“嗯，真香，你和我一起吃吧，我喜欢看你吃饭时满足的表情。”
“嗯”两个人都假装不在狱中而是在享受这一甜蜜的时刻。
“啊呜啊呜，这个真好吃呢”顾沫故意露出幸福满足的表情。
“沫儿，明天别来了，好么，我想在你心里留下一个好形象。”何绍努力用尽量平淡的语气说着。
“嗯，我知道了。”顾沫强忍着眼泪挤出一丝微笑。
两个人对话的语气都像是讨论去哪里吃饭一样平常，他们都想以这样温馨的感觉当做最后的回忆。
“两位，好了吗，时间已经过长了。”狱卒的声音打破了这段温馨。
“好了，我这就走。”顾沫听到这话慢慢收起食盒，给了何绍一个安慰的微笑，准备起身。
“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何绍看到顾沫的背影像是最后的嘱咐一样大喊道。
“嗯，知道了”顾沫的脚步稍微停顿一会儿，用同样的大声回答，然后继续随狱卒走着。
那个狱卒的心里想：太佩服了，这两个人真淡定，哪里像是生离死别啊。
回到府里，顾沫就倒下了，整个府里都弥漫着悲伤的味道。
顾沫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在梦里她看到了自从认识何绍以来的种种景象一幕幕重演，中间又夹杂了许多陌生有熟悉的场景，那不是自己与何绍却又像是自己与何绍，又看到了那熟悉又陌生的那一对一对恋人同样生离死别的场面，那种难以言语的忧伤悲恸充满了整个心房像溺水一样让人窒息。又看见了在一家店内，人来人往客流不息，那店在一座看不到尽头的桥边，店后又一条暗红色的河流，能感觉到身边的人有的充满了自己刚刚那种窒息的悲伤，有的人是满足的气息，还有的人是愤恨的气息，各种各样的气息围绕在自己身边，可是自己却像习以为常一样。
“沫儿，你可不能就这样抛下你爹和你娘啊，你让我们可怎么办啊”顾沫在梦里听见了娘的哭喊声，想睁开眼睛却发现眼皮沉重的抬不起来。
“娘～”顾沫经过很大努力睁开眼睛看见娘正趴在自己的床边痛哭，用感觉干涩的嗓子发出了声音，没想到这么沙哑，把自己吓了一跳。
“沫儿醒了！”顾沫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爹也在房间里，正坐在离床不远的椅子上，憔悴的样子好像比以前老了很多。
“沫儿，你醒了，终于醒了。”顾沫的娘抬起脑袋不可置信的看着顾沫。
“娘，我昏迷多少天了。”顾沫尽量用不刺耳的声音问。
“你昏迷三天了。”顾夫人回答。
“三天，三天，何绍原来已经……”顾沫说着眼泪就流出了眼眶。
“先让大夫看看吧”
“娘，我现在感觉好多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顾夫人和顾老爷都拗不过顾沫，只好退出房门。
顾沫躺在床上突然觉得口渴，就打算自己下床倒水，于是穿上鞋子走到桌前，身体没有自己想象的沉重。站着的顾沫扶着桌子正打算倒水突然脑袋疼起来，身上的劲一下子没了。于是顾沫的身体就沿着桌子倒在了地上，房门外等候的一干人听到屋内的声响后立即冲进屋去，只看到顾沫躺在地上虚弱的样子。早就在门外候着的大夫立即过来把脉，只见他一直皱着眉头最后摇了摇头说“只怕刚刚顾小姐是回光返照，现在就算是神仙也救不了。”
“沫儿，沫儿……”
“小姐……”
“……………………”
顾沫看到自己的眼前出现很多人，爹、娘、春兰、管家……
吵杂的声音渐渐淡去，只听得见自己咚——咚咚——咚咚——咚的心跳声，整个世界突然变得很安静，好像只剩下自己。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直到自己只能感受到光亮。
“原来，死去的时候是这样的感觉，何绍……你是不是也这样呢……”
合上眼的瞬间，顾沫突然看清了以前梦里的那些情侣，原来那就是他们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生离死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