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食家》察察爱允在

6、两个人的回忆

　　哪里讨厌你，那是厌恶自己，却仗着你对我好，拿你出气的。也许，高小庭想就是在那个时候就看上这个老男人了，却还要抗拒，抗拒自己的内心，“那个时候没讨厌你”。朱自治听到高小庭低低的声音，心里一阵欢喜。
　　他比谁都了解眼前这个别扭的人，永远都不可能从他嘴里听到甜言蜜语，但他会像很久以前自己期盼的那样，确定了就不离开，一直陪着一无是处的自己，永远不嫌弃什么都不会的自己。就像现在一样，打扫房间，看着菜谱给自己做喜欢的菜，臭着一张脸看自己抽风，还会别扭的安慰自己。想想朱自治都觉得自己很幸福，那个时候伤心得要死，哭着睡过去，醒来却发现被子好好盖着，餐桌上还有喜欢吃的鲜鱼粥。他坐在餐桌前有点恍惚，有多久没坐在家里吃饭了，有二十年了吧。以前父母在的时候就算气氛不怎么好，还是一家人一起吃，从剩下自己一个人开始，家里的餐桌就再也没用过了。那一瞬间，朱自治的心柔软的像一团棉花，一丝甜甜的感觉从心底溢出
　　高小庭知道，自己和朱自治走到现在这步，完全是朱自治一直在追逐着他。坚持带他来n市，坚持让他不住校，坚持陪在他身边。高小庭也是个孤独惯了的人，母亲的工作永远忙碌，他只能我自己陪自己吃饭、上学、生活。第一次有个人和自己生活在一个屋檐下，早上有早饭，晚上有夜宵，没事就待在自己旁边叽叽喳喳，最初很烦，可是习惯之后却觉得生活就是要这样子才叫生活，世俗的温暖。对于自己那些伤人的话，高小庭很后悔，他看见一直围着自己转的男人唰地变白的脸，惊讶的眼睛黯淡了，像个木头一样站在楼下动也不动的时候，他更后悔了，道歉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的，他只有假装无所谓的转身回房间。一直以为朱自治是生命力顽强的小强，什么样的打击都受得了，自己安慰自己明天早上那个男人一定还像以前一样笑嘻嘻地给自己带早饭回来，心里打算好明天不回书房也不出去，就陪他在客厅待着，就当赔罪。
　　可是一个晚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好不容易熬到六点，却听不到朱自治出门的声音，整个家都静悄悄的。心里想着没事，身体却不听指挥，自觉自发地起来。推开朱自治的房门的时候吓了一大跳，床上缩着的男人眼睛红肿，被子也踢到一边，睡梦中眉头也皱着，高小庭的心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很难受，为那个受了委屈找不到安慰只能自己躲起来哭的男人难受，更因为那个委屈是他给的而难受。但心情平静下来的他却被自己吓住了，他居然对朱自治满是怜惜，还帮他盖好被子，给他做粥吃。那种奇怪的感觉让高小庭整颗心都变的柔软膨胀起来，居然想就对他好下去，再对他好一点，宠着他也没什么。突然一阵慌张，他是怎么了，怎么会对一个男人产生这样的想法，来不及想什么他就抓起包冲了出去。直到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高小庭才回过神来，脑子里还是乱哄哄地，他索性什么也不想了，专走背街小巷，让自己一头扎进那些精致的园林建筑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