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之上身佐二少》十里隳夜

2、宇智波佐助

　　窒息，令人绝望的窒息。
　　当隳夜终于有了意识之后，全身上下的感觉就只剩下这个了。就像是有无穷无尽的冰凉液体强灌入耳口鼻一样……不，什么叫“好像”，这根本就是在水底下完完全全被吞噬掉了。
　　沉沉地坠落下去，像是没有尽头，失重所带来的恐惧席卷了隳夜的整个灵魂，完全听不到声音，只能真实而虚幻地感觉自己还活着，还能思考，身体却一点一滴地失去了生命力……
　　这种诡异而恐怖的感觉，隳夜实在无法形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快要死去，却无能为力。不是不想挣扎，但是完全没有办法去哪怕扑腾一下，就像这个身体的主人不再是自己一样了。
　　无边的绝望，封印了他所有的力量。
　　直到……

　　有一双手温柔地托起了自己。
　　隳夜只感觉被拉入了一个宽阔而温暖的怀抱，那双手的主人无比怜惜地拥着自己，仿佛不忍再让自己受到任何的伤害。
　　那样幸福的味道，宛如染料般逐渐侵蚀了隳夜本已冰凉的心，他甚至觉得快要冻结住的身体再次萌发了活力。
　　在上一秒自己还在悬崖勒马，地狱门前晃悠，下一秒就有个天使前来拯救了自己。这样巨大的落差，近乎让隳夜这个大男人（？）激动地快要哭泣。
　　如此奢侈……让他舍不得放手。

　　那个人温柔地拥着隳夜，十分轻松地就破出水面。刚一接触到空气，隳夜就忍不住呛出强压入肺部的水，咳得撕心裂肺。
　　……好，好难过……这几乎要死掉的感觉……
　　隐隐听到那人长叹了一口气，隳夜才缓缓舒过气来，抬起头，刚想打量下他究竟是谁时，却被轻轻弹了一下额头。
　　“我愚蠢的弟弟啊。”
　　似曾相识的无可奈何的语气，低沉的声色，却让隳夜足足愣了半分钟。
　　……他是在说，“我愚蠢的弟弟”吧……？
　　怎么会是……泥轰语？

　　单手抱着那个咳得满脸通红，越来越像番茄的黑毛包子，有人字纹的黑发少年安稳靠岸。
　　将某只包子放到地上，少年轻柔地替他抚去脸上缤纷的水渍。
　　全身上下都湿透了呢，这样很容易感冒……少年皱起了他俊秀的眉头。
　　“以后不准再这样做了……”
　　他低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在隳夜耳畔响起，某只黑毛包子下意识就开始反驳：“这是意外，我只是一时不小心……”
　　说出口他就再一次怔住了。
　　……竟然也是日语，而且，声色完全没有16岁的成熟，而是他几乎快要遗忘掉的变声期的干涩。
　　恍惚间那个少年再次拥住了自己，纤瘦的十指按揉着自己湿润的头发。隳夜可以清晰地感觉到那人的身体在颤抖。
　　“不准再做这种危险的事情了……我差点以为，我就会失去你了……”
　　近乎一碰就碎的脆弱，这个少年，是那样珍惜，那样惶恐，以至于竟在自己唯一的弟弟面前懦弱地流下眼泪……
　　“sasuke……”
　　他轻轻唤着在心底百转千回过的名字。
　　隳夜漆黑的瞳孔猛地放大。
　　sasu……ke……？
　　他的视线随着那人颤抖的肩膀落在了水面上，涟漪带过的像有些扭曲，但还算清楚地反射出那个黑发男孩精致的五官。
　　……那样熟悉，绝对不会错，就是隳夜自己看了十六年都没有厌烦过的过于女性化的脸……只是……
　　一头飘逸的黑发很不甘心地翘起，完全和他留了十六年的长发差之千里。五岁的包子脸因为刚才的呛水而潮红,两只黑眼睛忽闪忽闪着倔强的眸光,完全就像只不小心落水的黑猫……口胡！怎么会像黑猫！尽管隳夜自己很想否认，但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还是能够轻易激起身为男性的凌虐欲，这也是他从小到大总是会被乐此不疲的男生们欺负的主要原因之一……
　　不，重点是——
　　为毛会是五岁的包子脸？
　　为毛这个……有着经典人字纹的美少年会喊他……
　　sasuke？！！！

　　黑毛包子很服帖地靠在宇智波鼬的背上，一张不羁的小脸上仍旧停留着诡异的红晕，不知是因为刚才的缘故还是其他的什么……
　　隳夜微微抬起头，入目是少年白皙细腻的后颈，略有些长的黑发被整洁地扎成一束。
　　……他的味道很清香。很好闻。
　　这就是来自大哥的味道么？即使是上世，自己也从来没被人如此亲密珍惜地对待过……
　　如此陌生，如此温暖，就像是有再浓重的黑暗，也会有个人一声不吭地帮自己承受所有的痛苦一样……
　　隳夜深深地埋入这个少年的肩口，双手拥得更紧。
　　他没看到鼬半无奈半欣慰地勾起唇角，回过头，用连他自己都难以发现的宠溺眼神凝视着这个又乱蹭他脖子的某只黑猫，“……佐助，你又在撒娇了。你都已经五岁了。”
　　“我才不是撒娇呢。”某只黑毛包子猛地抬起头，说出的话却完全没有震慑力。他发现这些话竟然意外地顺口，自然而然就从嘴里吐出来了。他揪紧了鼬后背已被浸湿的衣服，十分小声地说，“……就算一百岁了，哥哥也还是哥哥。”
　　鼬哑然失笑，抬了抬背后那包子的小细腿。
　　“是啊——就算一百岁了，哥哥也还是佐助的哥哥。”
　　所以，请尽情地撒娇吧，在哥哥还是哥哥的时候。
　　隳夜静静地拥着他，感觉少年的身材并不高大，相比成年男子简直纤细瘦弱得一折就断。
　　却那么地给人以安全感。
　　隳夜闭上眼，紧紧地，不想让瞬间的热流涌出，却适得其反。
　　……那是刚才浸湿的水，才不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他才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被感动了呢，混蛋。
　　落日赤红色的余晖一片片碎在脚印上，浑身湿透的少年背着同样浑身湿透的孩子，一步步地走向他们共同的家里。
　　他们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保持着原有的姿势，默然无言。
　　隳夜靠在鼬背上，就这么静静地拥着，只是这么静静地拥着，就好像拥有了全世界。
　　就好像拥有了全世界一样。

　　“啊……啊嚏——！”
　　拉了拉快要垮下去的被子，隳夜十分郁卒地擦擦鼻子。
　　“自作自受。”黑发少年一贯地面瘫着，声音是那样低沉，却轻易让隳夜听出他心底的关心。包子拽了拽宇智波鼬的衣袖，仰着头，开始卖萌。
　　“尼桑，我又不是故意要感冒的……呐呐。明天陪我练手里剑吧，尼桑。”
　　尽管小时候的佐助声音像公鸭嗓一样，但被自家可爱的小包子这样甜甜软软的语气说着，鼬还是有些吃不消，“……好吧。”
　　“尼桑最好了！”隳夜甩开被子，“吧唧”了一下这个黑发少年，满意地看到瞬间爬上鼬耳脖的粉红，还没得意多久就又被自家尼桑抓进被窝里。
　　“不准出来，一会又着凉了。”
　　他淡淡说着，这样云淡风轻的语气却真的让隳夜很受用。这就是被人关心的感觉么？真的……好幸福啊！就像全身上下都泡在暖暖的番茄牛奶里面一样……黑毛包子捂在被窝里幸福地笑，又幸福地笑。
　　“笨弟弟，笑什么。”宇智波鼬低嗔了一声。
　　感觉自己额头又被自家尼桑戳了一下，隳夜很不甘地把脑袋伸出来，鼓着包子脸：“又戳我！会变笨的！”
　　“已经很笨了。”鼬起身，轻轻掩住门，“好了，很晚了，乖乖睡觉吧。”他的声音说不出的温柔。
　　隳夜听话地躺下，侧身看到少年的脸逐渐掩于门后，在最后一丝光亮快要消失时突然轻声说：“……哥，今天晚上你会怕鬼吗？”
　　很奇怪的问题，但熟知自己弟弟的宇智波鼬很无奈地笑笑，“佐助，你已经五岁了，不能再和哥哥一起睡了。”
　　“切。”
　　隳夜埋入被子里，倔强地不去看那个人关上门，直到整个房间都变得漆黑，才肯悄悄冒出头来透气。
　　感觉到鼻子又有些痒，打了个喷嚏，安静地窝在自己的床上。
　　那个人……是真的很爱“自己”呢。
　　即使那个“自己”并非真正的“自己”，但他还是会觉得……
　　隳夜捂在枕头里，不动声息地抹去眼角的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