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 涌》何处无月

6、粉饰。

　　一觉醒来。

　　我睁大眼睛。这是哪？
　　到处都是蓝色，深蓝天蓝海蓝。一望无际。

　　络亦。
　　跟我来。

　　风中，渺茫地传来低沉的声音。

　　我不由自主的追逐着风。跑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离原地，越来越远。
　　跑啊跑啊。
　　又跑到了一片绿色的丛林中。你能想象得出，世界上有这样的地方吗。
　　绿得一塌糊涂。心中的恐惧已被新鲜感所覆盖。

　　就算这天地间只盛下我一个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蹲在深绿的地面，深呼吸。

　　空气中仿佛传来了香味。很熟悉。我努力的回忆着。是谁的？
　　蓦地，有只修长的手掌出现在眼前。抬起头。手掌的主人隐匿在这诡异的绿色中。

　　你是谁？我问。
　　那人隐约的笑了。没有说话。他挥了挥手。示意我同他走。

　　我冷笑。玩什么神秘呵？脑袋又垂下。不动。
　　那只手也僵持在空中。

　　最后每个人都有个结局
　　只是踏跛了玻璃鞋之后
　　你的小王子跑到哪里
　　蝴蝶的玫瑰可能依然留在
　　几亿年前的寒武纪
　　怕镜花水月终于来不及
　　去相遇

　　手机响了起来。
　　我睁开眼。一片空白的天花板。呵，是个梦中之梦？内容倒有趣至极。
　　懒洋洋的从枕头下拿出手机，上面显示的名字是林怊西。

　　“我在睡觉。”
　　“……五点来我家吃饭。如何。”
　　“不好。”我拒绝得很干脆。没来由地瞟到桌上那包茶花。
　　“怎么。你不高兴？”他察觉出来我的语气不善。
　　“没有。我只是不想跟林叔叔他们……你懂吧。”
　　“呵呵。”那端响起了他愉悦地笑声。“难道小女孩也知道害臊了。”
　　我皱眉。“林怊西，我们昨天才吃过饭，你还有什么事。再不说我就挂了。”
　　“……再过一个月，我要回英国接手那边的生意。”他停顿了一会。
　　我已明白他的意思。拖了这么久的事，也该有个完结了。他在英国那边的名声我是知道的。或许，他玩累了。想把我一起带过去。

　　男人就是如此。总会有一个心甘情愿的女子陪在身边。在外面玩累了受伤了再回家。属于心理互补型。

　　可惜我是骄傲的。所以做不到如此的委曲求全。

　　“络亦？”
　　“你去我的店子。五点。”我回神，给了答复。
　　“好。过马路小心。”

　　挂了电话。我起身快速的梳洗，随意地选了一条黑色棉布裙，套着球鞋。不穿袜子。
　　关门前，想了想把那包茶花也给带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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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洛亦反复思索的这一天是如此普通的来临。毫无预兆。她也并无原来想象的那般期待。

　　是从十四岁开始，每日看着同行的英俊少年，都会咧嘴傻笑。心底暗暗期盼有一日能真正同他手牵手去上街。

　　可惜十五岁。他已与美丽的校花在樱花树下激烈的亲吻着。
　　然后又换了一个又一个女朋友。只有苏洛亦安静的站在他身边。从未离开。

　　只有他们才知晓彼此的暧昧。她是猜不透他的。他也是以为他们并不相爱。

　　只能怪这奇怪的时光啊。把一切都颠倒了。人们流着泪，离散在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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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行到店中，挂上“暂不营业”的牌子。泡好两杯毛尖。等着林的到来。

　　他宠我，我明白。了解我不想坐他的车一起来，就叮嘱我过马路小心。
　　这是一场约会，还是一场谈判？

　　4：45。
　　还有一刻钟。心下烦躁。在口袋里摸索着烟，取出一根，点燃。
　　烟嘴是温凉的，好似沈程聿的手指一般。

　　沈程聿？！靠，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想起他？
　　唉。狠狠吸下一口。吐出白色烟圈。我讽刺的笑了。

　　爱情就像这样的泡泡，一下子就消逝。

　　5：00。
　　他准时到达。我的烟刚好抽完一根，正在拧灭烟头。笑着对上他不满的眼光。喝了口浓茶。林怊西，你想说什么呢。

　　“络亦，愿意跟我去英国么。”
　　“呵，我所付出的代价可不轻。”我还是笑着。
　　“我依旧会给你想要的自由。”他盯着我的眼睛。
　　“相对的，我也该给你自由不是么。”林啊，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何况，我最想要的那样，你是给不起的。”我放下茶杯。
　　“你想要的，我不确定我还能不能给你。”他皱眉。
　　“什么叫能不能？明明是你给了太多人。”
　　“……但我已经习惯了同你在一起。”
　　“不要说你愿意娶我，但不爱我。我觉得恶心。何况，把你的习惯改掉，不就成了另一个习惯。”
　　“小女孩儿，我说不过你。”他笑。“但希望你能明白我的意思。乖，跟我一起去英国。让我照顾你。”
　　我的眼里忽然有了泪水。

　　小女孩儿。小女孩儿。他从十岁开始这样喊。
　　一直到二十一岁。

　　他触动了我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如果不爱，那么至少能在一起也是好的？

　　不对。如果他不爱我，那么我也不能爱他。
　　谁规定的？

　　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