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 涌》何处无月

3、水分柔嫩。

　　七月。
　　本市锦兴路新增了一家花店名叫暗涌。店面不大，因位于黄金地段，所以也特别显眼。店主是个刚满十八岁的女孩，长发披肩，不喜化妆，爱用kenzo竹子香水，面容微醺，通常独自打理店内的事务，偶尔去隔壁买杯时下最流行的蓝色眼泪冰淇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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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意思，本店不卖玫瑰。”送走了刚刚那个一脸疲倦的男人，我低头摆弄着桌上的邹菊。玫瑰花有什么好的，它的花期不过短短几日，能象征什么呢？比起曾经相守，我更向往天长地久。相爱么，只需用心记住就好了。若是非得有个证明，那就戴颗钻戒吧。

　　在暗涌，我只卖自己喜欢的花，白的粉的黄的淡蓝的。那些世俗所喜欢的品种都被我舍弃在了家中。店中的生意不冷不热，正合我意。

　　我只是在做自己喜欢的事罢了，并不需要别人的认同。

　　打开音响，正在放小野丽莎的歌。歌者轻柔暧昧声音的与明亮的钢琴纠缠在一起。小时候学过十年的钢琴，然后又放弃了。或许是没有天赋吧。但却依旧是喜欢钢琴所发出的明亮声音。不像大提琴，无限暧昧。

　　J\\\'ai vu
　　Tant de mers tant de rivages
　　Tant de ciels de paysages
　　J\\\'ai vu
　　Tant d\\\'escales et tant de ports

　　母亲是第一个走进“暗涌”的客人。她凝视了许久的店名，苦笑。“络亦，我只希望你能得到世俗的幸福。”我点头，笑道：“我懂。可是……在感情上，我同你一样，一贯淡泊。”
　　她摇头：“不，小络亦，你还年轻，而我已经老了。所谓淡泊，不是你那种意思。何况你渴望爱。我年轻的时候也像你这样，明明想要，却口是心非。”
　　说着，她陷入了回忆中，嘴角轻扬。

　　“我和琛在一起，并不是因为爱情，但我从心底尊敬他……”
　　那天下午，我从母亲口中知道了一个关于“繁花”又或者是繁华的故事。说不清心中究竟是什么滋味，只是感动于母亲对那个叫安继生的男子所付出的执著。以及第一次对父亲所产生的佩服，他知晓母亲过去与别人的纠缠，却没有离开她，并一直像当初承诺的那样把她，以及我照顾得非常好。

　　圣经上说，爱如捕风。
　　那，我们的风又飘向何方？

　　母亲的心底对父亲有着深深的内疚，她觉得是自己耽误了父亲。但她已走了太久，走了太远，已经累了。无力再次离开。何况这样的离开对父亲，对我又何其残忍。
　　于是她留下来。平静的同我父亲走完这一生。她什么都没有忘记，她什么都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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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小姐！”模糊中，有人晃醒了我。睁开眼，是一张被无限放大的脸。我蓦地清醒过来，打着哈欠道：“对不起，今天已经要下班了。”说着关上音响。准备继续睡。
　　那个人却呆呆的站在原地发呆。

　　“你就像这朵花的茎，水分柔嫩，却又带刺。”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我抬头，看到一个男人斜靠在门上，谐谑的拿着一朵花在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