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的故事》那一块红薯

6、安宁 刘妈把我们

　　刘妈把我们带到内堂坐下，便开始挑剔我的不是，也不顾孟秀才在场，“你看你这口脂抹的，这么淡，苏州城最贞洁的烈妇都比你涂得浓。还有这身衣服，寡淡无味，又不是要出家。瞧那根簪子，我的老天，你就不能换一根？没钱刘妈给你买……”
　　孟秀才落荒而逃了，完全不顾她丈母娘的再三挽留。他坚决声称，路这么远，他再不回去小花会着急的。
　　好吧，走就走了吧。
　　我盯面前的茶杯出神，刘妈到店门前看了看，便又回到我面前坐下。
　　“她最近有和你联系吗？”
　　“自然是有的，昨天我刚去找过孟秀才。”
　　“那小孟发觉了吗?”
　　我用手指点点桌子，“自然是没有，他哪能想到我会从小花那下手，倒是小花，一点起色都没有。”
　　刘妈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小孟太辛苦了。”
　　我看着刘妈，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能轻轻的说：“孟秀才是个好人，小花自然也不错。”
　　刘妈用手抹了把脸，似乎要把所有的懦弱都抹掉。她坐直了身子，道：“那她怎么说？”
　　我喝了口茶，道：“还记得一个月前临安府的案子吗？前两天那位被皇上派来肃清余党了，估计就这两天动身，她让我们在苏州呆着，别乱动。”
　　刘妈点点头，若有所思的道：“那位新收的娘娘似乎是苏州人，而且听说颇喜欢调脂弄粉。”
　　我垂下头，心里颇为担心。刘妈倒似看出了什么，反倒安慰我：“我都一把老骨头了，没什么好担心的，孟秀才与小花那里，有她护着，我也不担心。反倒是你，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她叹了叹气，用手帮我理了理头发，扶正了钗，“孩子，不行就放弃吧，人这一生，就图个自己快活。”
　　我抿抿嘴，我怎么能忘得了，儿时美满的家庭，严肃板正却又疼我的爹爹，忧郁美丽的娘亲，咋咋呼呼的二姨娘，有着蓝色眼睛温柔坚强的四姨娘，还有那个刚刚学会走路，有着一双天空般蓝色的眼睛的弟弟。一个月内相继离我而去，我怎么能接受的了！
　　一双慈祥的手把我带入怀中，刘妈，刘妈，如果没有你，我怎么能苟活到现在？我如果放弃了，那么你和小花的付出又算什么？
　　刘妈抚着我的背，像我小时侯那样轻轻的拍哄着我，说：“好了好了，我不勉强你，你这丫头从小就倔，跟你养的那头驴一样的倔！认准的事情，谁都拉不回来！”
　　我吸着刘妈身上的味道，拱了拱她，道：“我记仇着呢，小时候我明明和小花什么都没干，你们非说那小猫是我们玩死的，你把小花打了一顿，我娘便把我叫去跪了搓板，真是冤死了。”
　　头顶上传来扑哧一声，屁股上就轻轻的挨了一巴掌“小丫头片子，就会跟我横！”
　　我嘿嘿一笑，继续朝刘妈怀里扭了扭，享受这难得的片刻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