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的故事》那一块红薯

2、开始之前的开始 我与李小四

　　我与李小四的孽缘要从我六岁那年的夏天说起。
　　那个夏天出了奇的热，天天在外打滚胡闹的也我捂了一身的痱子。娘亲看着觉得终究不是个事，不顾父亲的强烈阻拦，给我换上了大红肚兜。话说肚兜这玩意只适合3岁以下13岁以上的女孩子，我这年纪穿她，多少有点不合体统，更别说只穿着这肚兜了。我那时所剩不多的羞耻心发作了，我便决意那个夏天再也不出门了。
　　那个下午院子里的蝉都叫累了，我也在床上趴的有气无力。虽说老爹给母亲与我准备了奢侈的冰块，可老是躺着也累啊。我看了看娘，娘亲正倚在床边看着手里的书发呆，蓝色冰晶一样的耳坠在光线中晕出一层朦胧的光。我那是还不懂什么叫做忧郁，所以我扑向娘亲，在她怀里打了个滚，欢乐的在娘亲的叮嘱中蹦出了屋子。
　　阳光还是有点晒，我躺在一颗大树下百无聊赖的时候，隔壁围墙上突然探出一颗脑袋。
　　是个女娃娃！我兴奋的一跃而起，终于有人和我玩了。忽而又想到自己只穿了个肚兜，她会不会嘲笑我？我一时拿不定主意，反倒没上前。
　　那个女娃娃慢吞吞的爬上了围墙，直接骑到了墙头。她年纪似乎与我相仿，扎个个冲天小辫，也穿了个红红的肚兜，大大的杏核眼瞅着我，眼中倒是有着疑惑的神情。
　　可我没有想多，看到她也穿了个红肚兜，我到坦然了，我跑到墙根下，冲她挥了挥手，下来玩啊，你叫什么名字呀？
　　她瞅了瞅我，似乎想了下，便小心的从墙上滑下，白生生的站在我面前，糯糯的道：他们叫我小狗儿。
　　小狗儿？哦，又是个重男轻女的人家。我略有些愤愤然了，这水葱一样的嫩娃娃，也真狠得下心呀。
　　她扑扇着大眼睛看着我，我忽然想起我那个早夭的妹妹，如果长大了，是不是也和她差不多？
　　我牵着她，向后院走去，说：走给你看我藏的好东西，你一定会喜欢的。
　　一路过来，许多面生的仆役奔跑着，似乎前厅有什么大人物来了，我牵着小狗儿，小心的躲着他们，笑话，我门两个黄花大闺女穿成这样，怎么能让人看见！
　　到了后院，日头晒得我有点虚，小狗儿脸色也有点发白。我把她拉到树荫下，喘喘气，动手掀开院角枣树下的一块瓦片，把我的小盒子给刨了出来。
　　她好奇的凑了过来，我颇为得意，这可是我的小私房！二姨娘的珠宝匣子也不一定有我这个好，我这个可是我爹给亲手做的！
　　我打开匣子给她看，这是旁边巷子里小花给我的蓝色小花，她帮我摘的，它没风干的时候特别的漂亮，像四姨娘的眼睛，蓝汪汪的。这个是爹用来磨墨的墨条，硬邦邦的，在地上写字特别好使，就是有点费。这是刘叔给我做的弹弓，我还没找到子弹，先收着。。。。
　　就当我兴致勃勃的时候，忽然发现地面离我远了起来。接着就是屁股上挨了一巴掌，疼的我哭天喊地。一回头，看见父亲一张脸已经快黑掉，不远处还有一位很有威严的中年人瞧着这里，还有许多面熟的抑或陌生的仆役站在后面偷偷地看着这里。被打的委屈与只穿肚兜的羞耻齐齐涌上心头，顿时哭的天昏地暗，把我爹在心里不知怨恨了多少来回。
　　我爹举着我，认命似的叹了口气，替我揉了揉屁股，把我交到了刘妈手里。泪眼朦胧中，只见我爹笔直消瘦的身板弯的很低，像在暴雨中被狂风折断了的树，他对那个威严的中年人说，小女不知公子身体金贵，让的公子受累。又害的大人您如此操心，小人不胜惶恐，但还请看在稚子无知的份上，望大人海涵。
　　爹的身子弯了很久，后院里的蝉没有一丝声音。不知多久，那个威严的中年人才从从鼻腔里淡淡的恩了一声。小狗儿早已倚在他爹的身边，漂亮的大眼睛里看不出一丝情绪。我转头看了看散落一地的东西，包括那个被踢得很远的匣子，我在刘妈的怀里哭得更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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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干年后，我才明白，他叫小狗儿不是因为他命贱，而是命太好，好到要用一个贱名来确保他能平安的渡过幼年。而那身的打扮，也是为了混淆阎王爷的视听，让他分不清该不该勾走。

作者有话说

　　很早之前，在我看冰心的一篇文章时，我就在想，如果冰心不是那个富人家的小孩子，而是那个穷人家的小孩子，又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