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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篇 寜鸢之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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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一七二二年清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十三日
北京九城戒严,康熙皇帝驾崩,举国震惊。继位者不是当了近四十年太子的二阿哥,不是精通经史的三阿哥,不是贤名远扬的八阿哥,也不是深受康熙钟爱的大将军王十四阿哥,而是素有“冷面王”之称的四阿哥胤禛。奉康熙懿旨,雍正荣登皇位。
雍正元年其生母德妃随驾仙逝而去后追封太后,八阿哥等人受封贤王,十四阿哥以终身守陵之名释兵权被圈禁,四阿哥胤禛着黄袍加身受群臣朝拜从此开始了继大清朝康熙盛世后另一番政治清明的辉煌时期。
锦华楼
“宫里传言最近风声很紧,西城那边千万不可再生事端。”
“王爷不必挂心,稳住了皇后,三阿哥那边奴才已经派人通风报信,王爷尽可安心下棋。”
“你的棋艺真是不可小觑啊,令本王有时都自惭形秽。”
“奴才不敢都是王爷调教有方。”
“但本王并不担心自己,尽管你高明的布局看似无懈可击,可惜这盘棋终是百密一疏。”
“的确,这盘棋奴才输了;王爷技高一筹,不过王爷貌似险中求胜也有百密一疏。”
“好,我们这盘棋本就没有玄妙,即使本王退让一子,你照样全盘皆输。”
“奴才愚钝不明白王爷的意思?”
“棋场如战场,在败北将军面前没有武艺高强的神将;如果那只是一粒普通棋子公公大可随意操纵,可如果那颗棋子的威力足以威胁到对方的命脉,公公就不得不输。”
“奴才受教,不过王爷愿意同奴才对弈似乎有点醉翁之意不在酒,不过奴才已经是王爷的棋友了,自然尽心协助王爷。”
“听说这一届的新晋秀女大多资质过人你的人有把握胜出吗?”
“王爷放心,那女子的资质和时运,奴才在宫里生活了几十年从没有见过第二个。”
“是吗?果真如此自是再好不过。”
“本王当然相信公公的能力和忠心,可惜先皇生前没有重用公公。”
“承蒙王爷夸奖,奴才就是奴才,让主子顺心了便可权位在握,万一让主子不顺心了入的就是万丈深渊。”
“公公不必谦虚,本王非常欣赏公公,还烦请公公务必休养生息,好协助本王在数月后同皇上下棋,比这盘更精彩。”
雍正三年,立秋这已经是秋雨来到大清朝的第十七个日头从现代游手好闲,魅力四射的女学生转变成亭亭玉立,早许婚配的名门闺秀。
虽然衣食无忧,有人陪房伺候为她带来许多现代没有的福利,也因此结识了许多达官贵人。但是脱缰野马般性子的她并不习惯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守着老爹,学女红即使借口大病未愈学不会还是得接受责骂的囚犯生活。
她曾试图一觉睡醒回到现代屡试屡败,上吊自尽更是谈笑风生,这若大的府里连条符合标准的布料都没有;想逃走是白日做梦,放眼府内戒备森严连一处极为隐秘的狗洞都被严封,府里的人除了几个贴身伺候的丫鬟,个个都像霜打的茄子面无表情;想找人帮忙找表姐还不如自言自语的读诗经来的有价值,万般无奈的乐秋雨只好接受这个身份毕竟富察家也待她不错,坐井观天总比流落街头要强上百倍。
虽说这世上无奇不有可琴棋书画无一不通的贤惠闺秀大梦初醒后之前的记忆荡然无存,变的判若两人。
她自己都没有办法相信短短十七天的时间一张活力十足的现脸变成了五官精致的古代脸,那家小姐向来出名,昏睡了将近十天醒来后此讯很快传遍了京师。为了掩人耳目,李荣保大人不得不将目前家中唯一的女儿富察珍儿改名为富察甯馨面面周全的打发走了所有知情的丫鬟。
园子里花开正茂像是经名家手笔雕琢的画;栩栩如生,青松苍翠,远看路边栽植的牡丹,百合,桃李,月季已是平分秋色;近瞧落英纷纷的精致,还有股让人黯然消愁的清香味。
“第一要面带微笑,目不斜视,第二要笑不漏齿,做到食不言,寝不语,第三要知轻重,明事理,规行矩步,处处留意此乃...不知小姐记住了吗?”秋茗满目愁容的询问一旁十分焦燥不安的富察甯馨。
“雍正爷的儿子我知道,活着的不就那几个嘛,弘时,弘历,弘昼弘瞻还有一个可爱的小儿子叫福惠。”富察甯馨忽然想起了高三复习资料时无意间查到的资料看来还真派上用场了,人家都没出口表扬自己倒是显得洋洋得意起来。
秋茗顿时张大了嘴巴不可思议看着她“啊,身为臣家女眷,凡事弘字辈的男性都要避讳,更加不能直呼阿哥们的名字,我的小姐这称谓可是皇宫的禁忌,类似爹娘,哥弟,姐妹的称千万不可乱说。”
“拜托,我又不是北影毕业的这么多动作和台词能记住才怪,老爷子如此小题大做不就是进宫一趟嘛。又不是三年一次的全国大选妃演这出戏给谁看啊?”
“小姐,您的话奴婢听不明白,这些却是如假包换的祖宗规矩奴婢没有在唱戏,也没让您准备选秀。”
“说到唱戏,听丫鬟们说过几日好像是阿玛的寿辰府里是不是有戏看啊?”富察甯馨懒对得像一窍不通的古代工人讲述现代工人的事,连忙转移话题。
“的确,少夫人为了给老爷贺寿特别命人从城外请来的戏班呢。”
“少夫人是这家...我哥的夫人吗?”
“是啊,她可是..小姐当真不记得她了吗?”秋茗半信半疑的问道。
富察甯馨却显得满面无辜,对于她而言那十几位兄弟的名尚且记不得,更别提那些素未谋面的嫂子了。
“嗯,有一点印象不过我的头好疼想休息一下。”她心想虽然自己扮演的富察小姐失忆了,天长日久很定会惹人怀疑,还是应该伪装的半藏半露比较保险。
“门外雎鸠,斡旋当空。门里淑女,愁上心头。”富察甯馨卷起了裙角脱下布鞋,毫无规矩的脸面朝墙仰望蓝天发呆,接着又转过身去劈腿倒坐在石椅上。
左手捧着本诗经右手用刺针不停地画图,画累了停下来一边吃瓜果一边嘟囔着改编新诗,旁若无人的洒脱。身后一排同她年龄相仿的丫鬟兴许是没见过此般市面纷纷掩嘴偷笑。
“小姐您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贴身丫鬟秋茗见主子的行为举止异常深感疑惑地走上前问道。
“没有啊,就是感觉今天天气不错我的诗兴也不错所以出来晒晒太阳。”说完她没有顾忌一旁的秋茗放下手中的作活躺在石椅上闭目养神。
“可是老爷刚刚吩咐...?”秋茗欲言又止见她毫不理会深感尴尬的暗自叹息。
“是,那奴婢就不打扰小姐休息了。”秋茗蹙眉叹息读懂了主子的意思遣散了周边侍候的丫鬟识相的离开了。
富察甯馨正在困意朦胧时听见远处有人喊“下雨了”她忙抬起头果真看见蔚蓝的天空逐渐被乌云密布取代。
一滴雨水溅落在她如花似玉的娇嫩皮肤上,本来想在风和日丽的天气好好睡一觉。没想到竟被老天爷作弄。这使她大发雷霆,迅速的站起来踏着石板顺手将一旁诗经摔在地上,踩了几脚,歇斯底里的指着云雾怒吼道“困在监牢一样的破地方没有取暖的空调和淋浴就算了现在连仅有的阳光都剥夺了。”话音未落雷声轰然而至“索性赐一道闪电送我回家吧。”她的邪风气焰正足,余音绕梁,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靠近自己,便转身望去没有等来口中期盼的雷雨闪电倒是等来了一把染有酆枼的油纸伞。
撑伞的不是别人是一位清秀俊朗,眉梢间沁透出满腹儒雅的陌生青年。
男子握住富察甯馨冰冷的右手,满怀温柔的将伞递到她方才松开的手心里“拿好了,淑女可不能乱发脾气。”他笑了一声,异常温柔的看着她。
富察甯馨接过伞,面颊立即浮现出微红的颜色像极初春的桃花“阁下是哪位?”
男子淡然一笑没有回复她。从腰间的香囊里掏出一条素色的缎帕,悉心的擦拭着富察甯馨落汤鸡一样的狼狈面孔,富察甯馨退后两步遮住脸颊继续发问“你要干什么?”
男子严肃中略带命令的语气,连贯性的按住她颤动的双手,继续动作“别动”那种温润又熟悉的声音让她感到莫名的亲切。
淅淅沥沥的雨水敲打着油伞,鹧鸪飞走时的鸣叫声清晰可闻。
“放开我”富察甯馨气愤地扔掉手帕因为完全无法洞悉他的用意,出于自卫用力踢了他一脚推开他。慌张地穿好鞋子拿起伞跑回房间去,男子一脸无辜的捡起手帕冒雨追上尾随前去。
巧遇手提竹篮半路出现的聪慧丫鬟秋茗,秋茗笑容盈盈地走向他俯身行礼“九少爷您回来了?”
“嗯,秋茗你先不要告诉阿玛我回来的事我只是路过府里探望一个人待会就走了。”对待秋茗的热情他只能同其他主子一样冷漠谦虚恭的态度。只是只言片语便匆忙的追向前去,“九少爷您即使公务繁忙也要拿把伞走吧,万一淋雨染疾就得不偿失了。”秋茗小跑到他面前不由分说的把伞交给他再次俯身行了个礼端起竹篮改过头顶踏着坑坑洼洼的水泡小心翼翼的一路向凝心亭小跑过去。
三年前的一段往事仿佛印刻在此时此刻的一幕,他的万般柔情,千般怜惜也因为当初一念之差的罪恶而步步沦陷。
曾几何时,他被罚跪在门外单薄瘦弱的身子承受着风吹雨打,讥讽嘲弄只有年幼的她冒雨上前为他撑伞递给他芳香依旧的手帕;擦拭他悲痛的面庞,抚慰他近乎绝望的心灵。
曾几何时,他鞭扬策马翻越过元宵节的拥挤的人群对攥紧她的手许诺“此生此世都会铭记一个人的生辰会想尽办法哄她开心。”
曾几何时,他烧毁诏书,得罪宠嫔在百余棍杖之后仍然不忘她的等待将她最在乎的东西带到她身边在她露出灿烂的笑容时黯然退场。
曾几何时,风光无限的他进京面圣却遭遇兄长遭贬,生母自尽,发现罪魁祸首是她的生母而害他失去至亲的竟是她被全家多年视为掌上明珠的妹妹。
曾几何时,相隔千里顾盼“碧草韧如丝,磐石无转移”的相思苦偶,转眼间演变成烟华一梦,此般澄澈如水却从未释放的爱被他义无反顾地溺入湖底。
半个月前在后花园的假山后富察珍儿万般可怜的哀求他,甚至握紧黑衣人的手,那种惯常刺痛的感觉至今令他难以释怀。“原来你才是奕德寺杀害额娘的凶手,茵菱她...”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他那句冠冕堂皇的“对不起”定义为永远的秘密。
如今的他们早已物是人非,似曾相识的温婉淑女面对他毫无知觉,而如今他已经功成名就;但他再无法离开她的视线,因为拥有太多的束缚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竭尽全力弥补她---富察甯馨。
“不用追了,小姐抱恙在身不太方便,奴才正好可以与少爷借此谈些事。”男子才走到凝馨庭附近被一双苍老的手拦住去路。取下油伞仔细一看原来是李管家。随后见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副青瓷玉佩男子变的目光闪烁“此物怎么会在管家这?”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