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冷面玄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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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重凌霄殿——
“九天玄女神将到——”仙吏一声长长的通报声音未落，只见一袭漫天梨花白裳由天而降。
薄如蝉翼的层层祥云之间，白裳翩跹，伴着及腰的墨发散发出仙灵之气。软靴轻点落地，一双贵气天成的凤目略略扫过众仙，斜眉入鬓，菲薄的唇角似笑非笑。来人正是九天玄女神将——墨清乔。
“玄女叩见玉帝王母，愿王母永生安逸，仙颜不灭。”素白的双手奉上一卷画，唇角忽然勾起一抹笑意，绝煞红颜。“此画名为‘人生若只如初见’”
凤榻上，风华绝代的王母柔和一笑，抬手拂袖。画卷凌空而起，展开。顿时，一副云霞红尘山美景映入眼帘。红尘山本是王母成仙之前师门所在，凌于三重天，白瀑飞流三千，云霞终年笼罩，美景闻名于六界。如今，人去楼空，早已变作一座空中荒岛。王母眸中隐隐一暗，却涩然一笑。“红尘山，本宫已有万年未见了吧。”
画卷之中，云霞流转，恍惚之间，却隐隐见一名红裳女子舞剑旋转，倾国倾城，却不见其容颜。王母淡淡一笑，道：“本宫甚是喜欢。赐座。”唇角的笑过于牵强，只在一瞬便隐去了。
“谢王母。”墨清乔不多问，只是在接引仙子的引领下，落于侧座。呵，这王母到底和他是什么关系？
话说，今日，他似乎真的没有赴宴。
墨清乔四下里瞥到。还未寻到那抹放荡不羁的黑影，却被一张极其谄媚的胡儿仙道的脸遮住了实现。墨清乔眼色一凛，故作冷静。
“弥山仙人这是？”故意拉长了语调，不屑地扬起唇角。
弥仙道笑道：“玄女大人，小仙听闻您的侍童修炼出师了，心想无人侍奉仙子。呵呵……小仙特意从弥山选了一名极有灵性的孩子，奉于仙子做侍童。”说着，将一个约莫十来岁的小童拉到墨清乔面前。
还是个凡人。
不过，那双纤尘不染的眸子却很是纯澈，像一汪泉水。是这看似纯净无暇的仙界所没有的。只是，这弥仙道心术不正，师父吩咐过自己不该与他过于走近。
墨清乔微微皱了一下眉，她乃万年前的天地主宰——玄帝之女，居于九重天，除了柳无妄那酒肉之友便无人踏入，却是冷清了些。
“净轩，净轩，快叩见玄女大人！”弥仙道硬是拉着那名叫做净轩的孩子一同跪在她面前。
“净轩叩见玄、玄女大人……”净轩低着头，也不挣扎。娘亲说了，上天了，她的病就好了。娘亲现在是不是好了？
墨清乔打量着净轩，眸子里却是清冷的。罢了，留下也好。
“那本仙就谢过弥山仙人了。”墨清乔瞥了弥仙道一眼，不再多言。净轩也被弥仙道推搡着站到墨清乔身边。
“仙子肯笑纳，小仙不甚欣喜。”弥仙道谄媚笑道，从浮云台阶上爬了起来，伸出手捻着下巴上的细长小胡子。
“侍仙音君到——”仙吏的一声长唤传入墨清乔耳中。
微微勾起笑意，墨清乔抬眼望去。
自祥云中踏来仙裳围绕的阮玉逍，长发随着绣着青莲图的长衫上下翩飞起伏，犹如一潭死水的双眸中似结了万年不化的冰雪，凛冽着，睥睨众仙。腰间环佩轻轻作响，是一曲极容易让人沉醉的仙曲。不同于墨清乔，阮玉逍的唇角从不曾扬起半丝笑，连假笑都不曾有过。
师父就是师父，果然是冰山美人。
墨清乔心中调笑着，她是如此想，却不敢说出口。师父说了，她乃玄帝之女，九重至尊，与那些小仙人不可比，冷，才是她的招牌。
“玉帝到——”阮玉逍还未跪拜，真正的九重六界主宰便从天而降。一袭龙服刺眼夺目，由那扬起的嘴角便能感知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一时间，众仙遍伏及地，高呼：“玉帝万尊！”连她墨清乔也不得不下跪低头，论辈分，她还得叫玉帝一声‘二伯’呢。
“众仙平身。”玉帝抬手，落于王母右侧的龙凤呈祥榻上，微扬的眼角带着点点笑意。今日的寿星分明是王母，却完全被他玉帝抢了风头。
“玉逍，今日王母寿辰，不如你抚琴助兴吧。”玉帝顾自接过侍女斟的酒，玩弄着其中如月华的琼酒，却不曾抬眸看向阮玉逍。
阮玉逍不卑不亢地抬目看着玉帝，不多言，接着侍女奉上的七弦琴，也不动弹。众仙作两旁分散落座，独留阮玉逍一人立于凌霄殿之中。
玉帝这分明是在捉弄他！
墨清乔咬着下唇，看着阮玉逍。不知为何，自她记事来，师父和玉帝的关系总是万年不变地僵硬。师父不爱抚琴，却被玉帝封为侍仙音君。不知他们之间有何过节。
正踌躇着，却听得流水般的琴音贯入耳膜。
再度抬眸，阮玉逍已然身至凌霄莲阶，双目安详闭着，十指流畅地划过琴弦，从之间流出天籁。纤长的发半没于烟云间，阮玉逍的神情岸然，掠了些许悲凉。
这万丈的红尘，在他的指尖，又如何？
不过烟云，不过烟云罢了。
玉帝轻笑着，径自饮着酒，眉目间还有一丝，令人黯然的怒意。王母不敢过问，也只是看着莲阶下的阮玉逍，思绪怅然。
世间有九重，仙界凌于七重，凡间凌于三重。凡人经过一生毫无杂念的修行获得仙身，又经过无数造化，方可升天成仙。
其间，不过过了四重的距离。
可是，又有多少人因此忘却红尘，忘却三生许下的诺言。
她，何尝不是？
王母的嘴角蓦地绽放一簇笑，是十分的自嘲。万年前，她离开红尘山，不过一瞬，便成了九重六界的王母。
高处不胜寒，她亦不能起舞弄清影。
似乎是察觉了王母的异样，玉帝转过头，看向她。王母忙低头，故作轻松地饮酒，娇笑道：“玉帝，您看，侍仙音君抚琴果真如天籁。”
玉帝不答言，只是一笑。
“师父……”墨清乔低低呢喃着，这曲子真伤感，放眼望去，众仙中已有垂泪之态。她跟随师父这么多年，毕生之学由他而传，只知晓他为人处事清冷，比起她这个名义上的‘冷面玄女’要淡漠的多。师父是玉帝身旁的一名音仙，却不爱抚琴。
眼睛微微起了酸涩，却感到袖子被人轻轻扯了一下。
“净轩？”墨清乔微蹙着眉，扭过头看着净轩。
净轩递过来一方帕子，示意她接着。
“给我？”
“嗯嗯。玄女大人别哭。”净轩睁着一双毫无杂质的眸子，没有笑容，也没有厌恶之意。
墨清乔愣了一下，抑制住翻白眼的冲动。“你哪里来的帕子？”
净轩低着头，嗫嚅着：“这是娘亲留给净轩的。”
虽然她自小没有娘亲，但还是懂得其中的滋味的。墨清乔挽住他的小手：“那姐姐送你回娘亲身边吧。”又不知道这孩子是弥仙道如何绑来的。
闻言，净轩忙摇着头。“娘亲……娘亲……死了。”
心中一紧，墨清乔拍拍他的肩膀，道：“那以后跟着姐姐吧。”她的娘亲也死了，不止娘亲，连她最骄傲的爹爹也不在了。
净轩乖乖地点了一下头。
墨清乔一笑，却点了障眼法遮住了笑意。
不管如何，她还是名义上的九重之尊——玄女神将，形象还是要的！
七重凌霄，众仙纷纷献舞祝贺，好一派热闹之景。想必，这冷清的仙界只有这种盛宴才会这般轻松而不显得那么污浊了。
只可惜，他欣赏不到这般美景了。
此时此刻，浮云殿中另有一派春色。
万红绿萝裳中，墨色长裳凌乱不堪，胸前的衣襟半开，不羁地随风轻扬，露出玉一般的锁骨。柔软的发微微凌乱，遮掩了不知是何离愁的眸子，他便是仙界画仙——柳无妄，与墨清乔算得上是忘年之交。
“今日王母生辰大宴凌霄，反七品之上的仙人皆赴宴，为何画仙大人不入凌霄？”怀中的女子娇笑着，薄裳半掩□□，偎在柳无妄怀中。
柳无妄嗤笑一声，“那般污浊之地，我怕脏了靴子。”
指尖挑起女子一缕长发，缠绕在指尖，嘴角扬着玩味的笑。女子羞红着双颊，将素净的脸庞没入他的发间。
轻轻一笑，如狂风暴雨般的吻落入女子颈间。隐隐觉得心中被刺痛了一般，他还在在乎什么？已过万年，万年了，他的伤口为何还迟迟不愈。眼角生生溢出一滴泪，柳无妄默默抹去泪，放肆地吻着身下的女子。
欢愉，或许可以令他忘却吧。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冷面玄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