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君迢迢 若那个瞬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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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卓卓，人也匆匆。
这里是北方京城中最大的烟花之地。
“哗啦。”五岁上下的幼童竭力踮着脚尖将水桶中的水倒入水缸，她提起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小小的白嫩的脸上是一抹释然的微笑。
所有的尘嚣仿佛都在这抹笑中浑然静止。
她抱着比她还高还大的水桶，转身间有一枝斜开的桃花搔过她的脸颊，她咯咯地笑着回首望去，眼神却不知觉的落在远处。
墨色的瞳孔骤然涣散，竟是愣住了。
古色古香的阁楼上，一片宁静。
那个少年一身纯净的白衣，清澈的眉眼在微光中显得有些不真实。他立在窗前，飘忽的视线不知落在何处，唇角的一缕微笑宛若世上最温暖的月光缠绕在心头。
多少烟雨永朦胧，多少流年暗偷换？
一阵微风吹过，拂起他的衣袖，一抹青丝留恋着蹭过他的脸颊。
恍惚间，她仿佛真的见到了儿时娘亲所淡淡陈述的江南中古桥上伞花间散尽年华的零星烟雨。
若不是仙人，如何有此芳华？
“江南，江南......春姨让你去呢，”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几分娇嗔，“哎，你个小蹄子怎么还不动。”
“啊，”江南才晃过神来，连忙应着，“就来就来。”
跑了几步却又偷偷回过头，阁楼上还哪有那人的身影。
莫非，真的是仙人？她暗想，笑着摇了摇头。
提着水桶跌跌撞撞地走了。
与此同时。
“春、春姨......”一灰衣仆人满脸恐惧的跪在地上。
“干什么？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没看见你姑奶奶我忙着呐。”穿得花枝招展的妇人摇着手绢，瞪了他一眼。
“是，是是......”那人磕磕碰碰的说道，“红儿，红儿逃了......”
“切，这种小事也告诉我......”春姨摆手的动作做到一半，才顿然醒悟过来，“什么！哪个红儿？是要给张员外送过去的童男童女中的一个吗？！”
“是。”
“你个小兔崽子......那还不快去找！”见那仆人跑出去了，春姨才如失了力气般跌坐在椅子上，焦躁不停地扇着手绢，“怎么办，怎么办？怎么才能在这些时候找到一个乖巧点的幼女呢......”
话正说着，眼神却微微飘到窗外去了。
桃花树下，一个五六岁的女童站在水缸前，稚嫩的脸上尽是清秀可人的笑意。
春姨的眉头皱了皱，却又松开了，浑浊的眼睛蓦地一亮。
咯吱。
“春姨你找我么？”江南推开门走了进来。
“哎呦，是江南吗，坐下吧。”春姨谄媚地笑着，扶了扶她，“是这样的，春姨想问问你愿不愿意跟着姐姐们去一个大人家里表演，很快的，三天就回来了。”
江南有些受宠若惊地站起来，笑的腼腆，“不用了春姨，你知道的，我什么表演都不会呢......”
“没关系，春姨相信你。”
“真的不用了，我还要去担水......”说着便起身欲走。
春姨脸上挂着的假笑突得就沉下来了，“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拦住她！”
“是。”两个大汉蓦然出现在门口，一左一右架住了江南。
“把她和张员外要的人关在一起，这次再跑丢一个就要你们的命！”
“是。”
不见天日的屋子散发着发霉的恶心气味。
江南尽力将身子蜷缩成一团，她轻轻低泣着，感受着滚烫的泪水渗进膝盖。
“女人别哭了，”有沙哑到极点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可能因为太虚弱了所以并没有想象中的凶狠，“你烦不烦啊。”
江南抬起头来，疑惑地歪头，“你是在说我么？”
“废话，不说你说谁。”
江南动了动，突然笑了起来，笑声似乎清澈到了极点，将这里的昏暗一扫而空。
那人怔了怔，别扭的道，“你笑什么。”
“没、没有，”江南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感觉还有个人在身边真好......”
那人翻了个白眼，自然江南是看不到的。
“你叫什么名字？”江南蹭过去，问道，“我叫江南，江是大江的江，南是东南西北的南。”
那人沉默了一会，就在江南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开口了。
“叶笙。叶子的叶，笙歌的笙。”
江南还在想这名字好好听，叶笙忽然不停地咳嗽起来。
江南皱着眉头，摸摸他的额头，竟烫的她一缩手，“你发烧了！”
叶笙拍开她的手，侧过身，“不要你管。”
这人真别扭，江南想着，却摸索着将手中馒头递过去，“给你，娘亲说吃饱了才好养病。”
一缕阳光透过上方的小窗洒到她的脸颊上，恰好照出那抹澄澈的微笑。
叶笙怔愣着，却依旧接过她手中可以补充体力的食物。
“你想逃走吗？”少年的声音介于男子的浑厚与女子的柔美间，沙哑，却很好听。
“逃了抓回来会被打死的......”
“你不敢？”叶笙冷笑一声，“你以为不逃走到了那个人手中就可以活下来？”
江南没有说话，小屋中又回归一片寂静，发霉的味道依旧弥漫着。
半响，清脆的女声应道，宛若莺啼。
“好，我们逃。”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君迢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