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师》迷夜

2、不完全契约

　　一道白光宛若长龙随着叶玄的大吼突然从他伸展着的左手掌中射出，将以扑到面前的红焰完全笼罩在其中，强烈道炫目的亮度让红焰不由自主地停止了动作，反射性的遮住眼睛，同时，他心下大惊：发生了什么事？！

　　正当对方疑惑之际，叶玄已经抓紧时机开始快速的吟诵咒文，随着不断的吟诵，他袖子上原本由血混合写成的符文竟渐渐的散发出红色的光芒，并开始浮现于面上，形成一条长长的缠绕在叶选手臂上的红色绳索。

　　白色的光芒已经不再如一开始那么强烈，但依然笼罩在红焰的周身。红焰原本遮着头的手已经放下，他瞪大眼睛看着面前正吟诵着咒文的叶玄和他手臂上已成形的发红的符文，魔物天生的直觉已经感应到了危险的信号:现在不是吃惊的时候，再不行动就会来不及了。心里如此想时，尖爪已经同时朝着叶玄的心脏再次刺了过去，然而，在他的爪子快冲出白光外面时，突然一阵剧痛让他唰的收回了胳膊，“好痛！”抬起自己的手一看，发现好些地方就像是被雷打到似的变成了一片片得焦黑，红焰的脸色开始变得凝重，他又重复的超各个方向冲去，但每次都会被白光边缘莫名其妙的强大力量弹回来，不一会儿，他已经弄到伤痕累累的地步。不得不停止这种徒劳无功的挣扎后，盯着叶玄的血色瞳孔已经涌上了无限暗云，红焰此刻的表情已经不再是刚刚狩猎猎物时兴致勃勃的表情，而是开始变狞狰，他阴着脸低声吼道：“你这家伙竟敢算计我！那就准备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吧！一旦法术解除，我定将你碎尸万段！”

　　叶玄现在忙着完成法术，也顾不得理会红焰的叫嚣与威胁，反正不这样做也是死，法术失败也是死，不如就此赌一把，就看老天是否怜悯自己了。被困在一边的红焰发现叶玄根本不理会自己时，也同样无计可施，只能咬牙切齿的眼睁睁看着敌人完成咒文的吟诵。

　　等袖子上的符文终于完全浮起来后，叶玄停止了吟诵，双目平静的迎上红焰那已经变得相当骇人的红瞳。片刻之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心里明白成败就在此一举了，如果顺利的话，或许自己可以捡回条命。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也保持平静，叶玄开始了他这一生的首次契约仪式，“汝之红焰，在此以血起誓，与妖师叶玄订立魔使契约，将姓名和力量以血交换，从今以后，谨遵约定，为其使役魔者，直至刻印消除。”随着他契约文的宣读，袖子上的红色符文也起了进一步的变化，渐渐的脱离了叶玄的胳膊浮于空中，就像是一条跃动着的红色灵蛇，在契约文被诉说完的那一刻倏的化作一到红色的闪电，穿过白光形成的无形障壁直奔向红焰的眉心，速度之快让红焰都来不及有任何反应之时就已穿入了他的额际。

　　“哇！”红色的光芒在红焰本能的惊叫出声时已经完全消失在他的眉心，而原本如铜墙铁壁般束缚住自己的白光也在不知不觉地快速消隐变淡。不过此刻红焰却没有立刻将体力透支过渡已摔倒在地的叶玄了结，而是忙着用手摸索自己的眉心，愕然的发现那里多了三瓣排列规则形状细长的菱形印记！他的眼睛也随着自己的发现越睁越大，同时满脸不可置信的表情：这是。。。魔使契约的刻印？怎么可能？！他看了一眼此刻已如烂泥一般倒在地上无法动弹的叶玄，还是不愿相信自己已经和这个人订立契约的事实。明明只是个初级的除妖师，而且还在修行当中，怎么会使用这种高级的御妖师法术？！简直是匪夷所思！虽然在看到他一本正经得说出契约文时有些动摇，但也只是认为那是对方在故弄玄虚而已。可现在刻印都已经出现了，这让他不得不面对现实：自己失算了，而且契约很可能会让自己受制于眼前这个人。

　　那么现在只剩一个办法可行，就是杀死对方，契约者死亡也许会让契约失效也说不定。

　　转瞬间，红焰已经站到了叶玄的旁边，俯视着地上的人的红眸犹如两簇跳跃的地狱火焰，没有丝毫犹豫的将右手高高扬起，然后，下落，长长的利甲快速精准的刺向似乎已昏迷过去的人的咽喉。然而，一直闭着眼睛的叶玄竟在利刃已探到脖颈的时候猛地睁开了眼睛，一双漆黑的瞳孔无视就要刺进自己皮肤的尖爪，而是直直的迎上了面前满溢杀意的冰冷视线，“你想陪我一起死么？”声音不大，甚至微弱，但却清清楚楚的全部落入红焰的耳中，犹如一把重锤重重的敲在心上，逼的红焰急忙将自己的动作硬生生的停下。

　　“什么意思?！陪你一起死？！你在做白日梦还是被死吓疯了？”红焰用原本要刺入对方咽喉的利爪挑起叶玄的下巴，微眯得双眼闪着骇人的光芒，他半蹲着身子渐渐的将脸靠近地上的人， “如果没有好理由的话，我会让你死得更加凄惨，作为你戏弄本大人的代价。”满布着危险讯息的声音，似乎连周围的空气都被他的杀气所驾驭，紧绷到无法流动的地步。嘴角因嗜血而展露的笑容让原本就另人不太敢正视的邪魅容颜美到无法形容的地步，同时也如恶魔的微笑般让人更加惊惧。

　　一般人在这个时候这种情况下，七魂八魄恐怕都要被吓散了吧！不过，此时已与死神面对面的叶玄却显得意外的平静，他没有被红焰满身令人颤栗的杀气震慑住，也许是眼前的处境让他有了必死的决心，也或许是他对活着有十足地把握，淡淡的看着眼前明显已经动怒的红色妖魔，叶玄平静的说到：“ 将死之人，其言也善。我没有说谎戏弄你的必要。”

　　“哦？那你倒是说说看啊，本大人为什么会陪你一起死？！”红焰的笑容越来越大，表情也越来越恐怖，他的心情已经因这场原本是好玩而现在却出乎意料的脱离自己控制的小小游戏变的焦躁，更让他无法忍受的是，自己现在竟然无法随心所欲的将对方杀掉！连一个小小的人类都无法控制，这对他这个南方之王而言根本就是天大的耻辱!

　　“理由很简单，契约已经成立，不管你想不想承认，这都是既定的事实！就算杀了我，契约如果没有解除，它就会一直存在下去，难道你想一辈子都带着这个印记？当然我是不会介意的。还有，契约本就是为了约束双方而订立的东西，毁约者必将受到相应的惩罚，如果你现在杀死我就是毁约，而惩罚的代价很可能就是你的性命，怎么样？现在还认为我是在戏弄你么？”

　　“。。。。。。”

　　强烈的杀气犹如锋利的刀刃般席卷了叶玄的周身，叶玄闭上眼睛等待对方将自己撕成碎片。一切的努力都已经做过了，即使就这样死了，也应该没什么遗憾了吧，唯一在意的是希望老头知道后不要太伤心才好。。。模模糊糊的想着这些事情，叶玄安静的等待着面前的死神给与自己最后的宣判。

　　红焰赤色的瞳孔狠狠地瞪着地上的人，那眼神似乎恨不得将对方生吞活剥。这家伙竟敢如此设计自己！他从来没有想都过自己有一天竟会被一个小小的人类威胁，更想不到这样的威胁竟真得让自己不得不住手！同归于尽？！因为一个人类？！笑话!本大人还没掉价到这个地步！可如此说来，自己只有放过对方了。一想到这，红焰停在叶玄咽喉出的指甲就又不自觉地长了半寸，终于在指甲长到快刺穿叶玄的咽喉时，他在仅存的一丝理智的强迫下收回了右手。他并不怕死，但他不愿因为一个人类而死，作为统领南方众多妖魔、向来高高在上的南方首领来说，因为一个人类而死要比放过一个人类更来的耻辱！

　　“喂，人类。”过了不知多久，红焰终于从暴走的边缘恢复过来，将满身的杀气稍作收敛，强压下心中的不快起身，随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居高临下的睥睨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叶玄，“现在我会放过你！不过，别高兴太早，等我找出契约的破解之法时，你就等着付出更大的代价吧！”

　　听着红焰的声音，叶玄的大脑已有些不清晰，终于肯放过自己了？不过，好像太迟了一点呢。他觉得自己能坚持这么漫长的时间而没有昏过去真可谓是奇迹中的奇迹了，不由心中感叹：人的生命力还真是顽强。不过，再顽强也就到此为止了吧？叶玄试着转动了下自己的手指——动不了，全身除了疼痛和越来越强烈的寒冷什么也感觉不到了，仿佛所有的神经都已麻痹，身体好像不再是自己的，意识也渐渐开始无法集中起来而四处游走。好不容易换来的生机，难道就这样浪费了？可是此刻的叶玄已经无力再去多想什么，他只觉得好累好累，好想睡，即使是永远也醒不过来也无所谓，似乎只要睡着了，就什么也都可以解决了。。。

　　“喂，还赖着干嘛，本大人都说不杀你了，怎么还不滚？”红焰看着躺在地上毫无反应的叶玄，片刻皱起眉头，伸出长腿一脚踢在了叶玄身上，“喂，怎么不回话？赶紧离开这里，看着就烦。”

　　还是没反应！这家伙竟敢无视他！好不容易强压下的火气又轻易的被叶玄撩拨起来，红焰唰的蹲下身子，右手毫不客气的拽着叶玄的衣领将其提起来拉到面前。“喂，睁开眼睛！不准死在这儿！要死也得等我把契约毁了后再死！”相对于他的力大无穷，红焰的身体对他而言根本就比棉花重不了几两，被他攥在手里像个破布娃娃似的不停的摇来晃去。

　　为什么自己死都不能死的安宁一点？叶玄颇为无奈的将疲倦的双眼睁开一条缝，看着眼前的一片漆黑中模糊的红色。被这个不知轻重的妖魔一顿乱晃，就算死人八成也被弄醒了，更何况叶玄还没死！勉强将四散的意识一点点地集中，在听到对方那些狂妄自大的言语时，叶玄真是哭笑不得，什么叫不准死？！要是能活着谁不想活着啊！努力的张大了嘴巴，终于从干涩的喉咙中挤出一丝沙哑的声音：“有时间。。说这些废话。。不如快。。点。。找人来救。。我。。。”

　　半晌过后，红焰终于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他差点忘了对方只是一个不堪一击的人类，也难怪受了点伤就一副将死的样子。不过，那是什么态度？！废话？找人救你？！都这副德性还敢如此和他说话，还真当自己是他的使役呐！红焰火大的将手上的人随手往地上一甩，站起身来转身就走，若不是因为暂时不能杀他，对方早被自己撕成碎片了！不过看样子他也撑不了多久就会挂了。等等，会挂？！那自己岂不是要跟着倒霉？！在大步流星的走出几十米后，红焰才猛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因为生气而忘了最重要的事，顾不得多想，迅速的转身回到原地，俯下身将手指探到叶玄的鼻子前，还好还有气，这让他不由得舒了口气，片刻之后却又一脸得咬牙切齿，粗鲁的将地上的人拽起来抱着，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人明显已经昏过去的脸，暗自冷道：“竟然让我沦落到要为人类担心生死的地步！今天的债，将来一定要让你加倍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