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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无耻又何妨 自欺欺人的 ...

  •   送思睿去机场的是一辆她见过的车,那辆迈巴赫,不过车上有一个思睿没有见过的人,她一上车就递给她一份文件,“傅先生已经签过字了。”思睿只在封面上瞟了一眼,并没有接,“哲宇呢?为什么不是他来?”那个人颇为为难的解释,“敝姓张,是受傅先生委托的私人律师,贺先生因为有其它的事所以不能来。傅先生吩咐,所以的条件仍按一年前他拟好的条款,您可以带去S市仔细研究,如果有其它要求或是不满意的地方,可以再谈,这个,这个……”这位张律师显然对傅铭恺的业务新接手不久,还有点搞不清状况,犹豫着是不是该把文件内容再详细的跟傅太太说明一下。思睿打断他,轻声说:“请告诉他,我会回来。有什么回来再说。”张律师紧张的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把离婚协议又递了过来,“那请您带上吧。”思睿仍是没有接,“那么你可以跟你的委托人说,我现在不想看。或者你先下车,回去请示一下?”

      张律师半路被放下了,一脸茫然不知所措,上次贺哲宇就不曾露出过这种神色,他显然不明白在她这里完不成任务是正常的。她为什么不答应,也许只是因为她宿酒未醒,还不太清醒。连续两天的积累的酒精还留在她的脑袋里,头是真的有点晕。

      思睿靠在座椅上有些轻微的迟钝,脑子里还有点转不过来。傅铭恺昨天为什么要去那个海滩,今天又为什么会派个律师来送离婚协议。他不是说他不会放过她的吗?不是说要她陪他痛一辈子。也许在利益和仇恨之间,还是利益更实在些。毕竟连一个稚龄的孩子也知道,打架要赢靠一股子蛮力可不行,总得勤加练习,快快长大。他这算什么?提前表态?如果她真的要害他,岂非可以过河拆桥,任由他被人宰割?或者他是在试探她?

      在她模糊的记忆里,似乎是记得在海边他说了一句话,他说:“你答应过,会讲信用。”她的确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只是不知道他要的信用是指什么。也许在傅铭恺的心里,她一直是一个不择手段内心阴险的人,可她佟思睿却不是那样的人,她只要挟过他两次,一次是跟他结婚,一次是不同意离婚。两次都不是为了自己,也不是为了利益,那是为了保住他的命。
      她昨天真的醉得挺厉害,而且又做梦了。梦见她在那个海滩上跟傅铭恺手牵着手散步,他还对她说爱她。很无稽的一个梦。半夜醒来房子里除了她空无一人,好象海滩上的记忆真的完全是一个梦境。
      也许到了S市她真的要找个心理咨询师好好谈谈,或者要静言陪她去精神科看看。

      这一天是通宝董事开例会的日子,各路董事此起彼伏的意见弄得一个上午都热闹非凡。声讨的,着急的,顺水推舟的,混水摸鱼的,闹哄哄的把个会议室搞得比菜市场还要生猛。零售、能源、机械设备几块业务都出了问题,董事们有意见很正常,丁芷珊很聪明的没有到会,众矢之的自然就只剩下了傅铭恺。其实晟天的董事局里意见也不少,但总还是给主席留着三分颜面,通宝的老商骨们却没那么客气,最后不知道是唾了一句,“不自量力。”会议室里顿时鸦雀无声。短短四字甚为精粹,在座诸人都是商场是混迹多年,虽然不知道傅铭恺与佟家的仇恨,但这女婿侵吞岳丈产业的态势还是看得出来,本来看了钱的份上也无人为正义呐喊,偏偏小子无能,搞得公司麻烦不断,又怎不惹人非议。
      傅铭恺青着一张脸,从落坐开始就一言不发,待听了这四个字,方才抬起眼睛在室中扫了一眼,说了两个字,“散会。”

      回晟天的路上,傅铭恺仍然是沉默的保持着僵硬的表情,贺哲宇本想劝慰他几句,碍于车里还有林以珍,有些话不大好说,也就一路忍着。
      等进了傅铭恺的办公室,贺哲宇看着傅铭恺白是透青,青中泛白的脸色,不由得有些担心,“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几天没睡了?通宝的那几个老董事年纪大了心火旺,你别把那话放在心上。公司年报摆在那里,虽然现在有点小麻烦,赢利仍然是很可观的。”

      傅铭恺陷在座椅里若有所思的摇头,“没事,这些年说我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都有,不自量力算什么。我已经决定跟思睿离婚了。”
      这两话接得很突兀,贺哲宇惊愕之下不及细想,反问道:“离婚?什么意思?你想把通宝甩给她?”
      “以通宝的市值,还不算是包袱。”
      贺哲宇哑口无言,竟不知道自己怎么说出这么句自相矛盾的蠢话。正怔忡间,听到傅铭恺又说出一句话来,“我爱她。”
      “什么?”贺哲宇吃惊得几乎没坐稳,他看着对面的傅铭恺用极深沉的语气从薄薄的嘴唇里再一次吐出一个肯定句,“我爱她。”

      非常肯定的语气,却不知道是说给他听的,还是说给他自己听的。但是这个语气贺哲宇很熟悉。傅铭恺曾经很多次用这种语气说他爱丁芷珊,他要帮她拿到属于她的遗产,要帮她在上层社会立足,要给她权力和机会,要实现他少年时对她的承诺,要让她像城堡里的公主高高在上,因为他爱她。现在同样的话突然换了一个对象,这让贺哲宇很不适应,他知道他不会对他撒谎,却还忍不住质疑,“你爱谁?思睿?”

      傅铭恺轻声嗤笑,继而沉默的注视着自己的手指。自欺欺人的十年如同流沙已经从指间泻过,如果他曾经抓住了,是不是会有些不同?手指无力的收拢,又无力的打开,连续两夜未眠的脑袋对高负荷的工作时间开始表示抗议,傅铭恺捏着太阳穴仍感觉到被千万只马蹄踢过的痛,他轻声喘息,“仇恨结束了,我已经签了协议叫张律师拿给她,把通宝的股权都给她那太虚伪。我的财产因她而来,给她一半是她应得的。她也自由了,这应该就是最好的结局。我恨她的时候,尚且还可以找到一线理由留住她,可当我发现自己爱她的时候,却没有理由再留着她,这是不是很滑稽?我竟然很害怕,我怕她回来的时候,我不知道怎么去面对她。”
      “回来?她去哪了?”
      “S市,中午一点的飞机。”
      两个人再不说话,傅铭恺看着桌上的钟,贺哲宇看着傅铭恺。突然贺哲宇笑了一声,轻轻的带着嘲弄,“阿恺,你的脑袋一定是让驴踢了。”

      傅铭恺布满血丝的眼睛狠狠的瞪着他,就像他刚才说的不是一句话,而是拿了把刀插在他的心口上。随即,他更大声的嘲笑自己,“对,我的脑袋是让驴踢了,我是一直在骗自己,我是不肯承认自己爱她,不肯相信她爱我,甚至于我还希望丁芷珊像她。即算我不骗自己又能怎样?跟她相亲相爱,枉为人子?还是说我现在看着仇人死了,仇也报了,回过头又想要爱情?我没那么无耻。”
      贺哲宇坐在他对面,安静的看他,然后站起来走了出去,他拉开门,站在门口说:“其实你的名声一向不太好,无耻一点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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