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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0 疼痛过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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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睿跟随着傅铭恺的脚步,慢慢的走向珍福楼。那是本城最出名的海鲜酒楼,这么多年生意一直都很好。
傅铭恺没有亲戚,佟家就一家三口,思睿不喜欢铺张,佟正也倾向于低调,傅铭恺那点不太情愿还有点明显,所以结婚就没大张旗鼓的办喜酒,只在结婚后办了一个自助式的小型的酒会,正式把傅铭恺介绍给相关人士。那天请的都是些政界与商界的名流,与佟家往来密切的人。名单是思睿定的,佟正也没有意见,他嫁女儿不能太寒酸,但也不需要太招摇,傅铭恺那样的女婿没什么好显摆的,没准还得换一个。
那天思睿没请傅铭恺的老板,但那个人还是来了,江湖人称的顶爷,陈鼎坤,还带着易飞。顶爷出手很客气,送了一对小小的青花瓷瓶,当时的价值也上百万了,这个面子自然是给佟正的。顶爷客套了几句,说完祝福的话就叫易飞过来敬酒,易飞还特意取掉了一直戴着手套,露出了被砍掉一截的手指,听说那是顶爷因为他得罪了佟小姐给的惩罚。易飞的话说得很谦卑,思睿却知道这个人留不得,就连顶爷也留不得。这不是□□老大聚会,他带着易飞来,叫易飞来敬酒,貌似在示弱服软,其实是在示威。他送的那两件瓷器,很贵重,可越是贵重的瓷器越是经不起磕碰。那天傅铭恺的状态并不好,脸一直僵着,笑得都很勉强,握着她的手心里都是汗。思睿当时不知道傅铭恺的心里在想什么,她只觉得他很紧张,还有些内怯,她以为他是怕顶爷,后来才知道他那不是怕,而是无奈和仇恨交织在一起的愤怒。
任何事情,经过时间的沉淀,该知道的总会知道的。
佟思睿坐在珍福楼的包房里在傅铭恺的指示下平静的喝了燕窝粥,吃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平平常常的吃饭。她不想去猜测傅铭恺在想什么,又准备用什么方法来继续他的报仇行动。也许他只是想把她养肥一点,然后慢慢的一块一块的切来吃,这无从知道。她只是有时候会想,自己的心究竟是一个装满了的瓶子还是一个空瓶子,怎么总感觉不到有波动呢。
傅铭恺吃饭并不专心,他一直在看她。冷不丁的冒出一句,“你喜欢吃萝卜。”
思睿看了看碗里的萝卜汤,她是喜欢吃萝卜,所以主动盛第二碗。这样的细节傅铭恺都能注意到真的是进步了。
“嗯。”思睿又低着头,慢慢的吃。
傅铭恺低笑着凑过去,“知已知彼百战不贻,喜欢吃萝卜的可是兔子,难怪我最喜欢吃兔子。”他嘴角含笑,似乎心情很不错。这个表情对于思睿来说,很陌生。傅铭恺是个没有太多表情的人,一天里大部分时间脸都是绷着,他很少真正的笑,多数时候即算是笑也是皮笑肉不笑,而对思睿从来是假笑都极少。他现在的表情,虽然说不上是多高兴,但却是实实在在的在笑。
这句话是思睿告诉傅铭恺的,不是它的意思,而是它的运用。
思睿曾经做过一个成功的收购案,对方是一个家族企业,业绩和利润都很不错,但傅铭恺不看好这个项目,家族企业的特点就是内部的利益分割很复杂,意见不容易统一,而且谈了几次确实谈不下来。但思睿却断言这个公司会破产,因为这个公司的总裁有糖尿病,而且丧偶,嗜吃甜食。这完全是成立不了的理由,但思睿当时是公司的执行董事,傅铭恺根本就没法跟她争,也争不过她。
不到一年,事实就证明思睿是对的,有糖尿病的总裁因病暴毙,企业内部争权夺利乱成一团,经营很快就出现了问题,收购变得不费吹灰之力。那晟天所有的收购案例中最特别的一次,那一次的收购告诉傅铭恺,在投资项目中,任何一个细节都可能有至关重要的意义,所以知已知彼百战不贻这句成语其实可以运用在很多地方。
思睿略为怔仲,放下勺子,轻声说:“我吃饱了。” 饥饿是人的生理反应,即使是低落的情绪也无法让人忽略这种反应,但是她现在却已经不想吃了。她不是钢铸铁打的,她不想让自己失去理智,并不等于她没有感觉。她受不了傅铭恺一时残忍一时温柔的态度,也不习惯这种突如其来的幽默。或者他这并不是幽默,而是一种警示。他在观察她,是把她作为一个收购的对象还是投资的项目?也许应该是对手或是仇人。
过去她只知道他心里有仇恨,还有一个爱人,而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报仇。可现在她不知道他打算怎么报仇雪恨了。有人曾经告诉过她,要让一个人痛不能持续不断的折磨,毫无止竭的痛苦会让人麻木,而且超过人能承受的极限,所以要让犯人适当的休息。疼痛过后,等待下一次疼痛的来临,这个过程才是让人最不能忍受的。
等待很辛苦,她等着他爱上她,他没有;她等着他报仇成功,仇恨却没有结束。现在她是处在等待下一次痛苦来临的过程中吗?那么下一次会在什么时候?傅铭恺又会用什么方法?
她都不记得自己当初为什么会纵容他迁就他,为什么会自以为理所应当的为他搭桥铺路,为什么会在他公然与父亲为敌的时候选择了冷眼旁观。真的是为了爱吗?还是因为她自以为是的伟大?
或者她是幼稚的,她以为结果不会是那样,她以为父亲不会死,她以为在恨与爱之间能有一种平衡,能让她既不会对不起父亲也不会伤害他,那就是让他拥有与父亲势均力敌的力量,而她两不相帮。她以为?从她以为傅铭恺对她有好感开始,所有的以为都是错误的。
她还有多少荒诞无稽的以为?以为傅铭恺是君子?以为傅铭恺会愧疚?以为所有的仇恨都已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