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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4 不要再试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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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回忆还是眼前的这个人都令傅铭恺吃饭的心情打了一个折扣,他放下碗筷,换到思睿的旁边的椅子上,把她抱自己的腿上,以一种极亲密的姿势和语气问她,“怎么样,傅太太,喜欢这种夫妻生活吗?为什么不吃饭,要我喂你还是想让我心痛?”他的手在她的背上用类似抚摸小动物的频律,很轻缓的移动,这种完全不符合真实环境的行为虽然还不至于让思睿紧张得发抖,却实实在在让她感觉很难受。
她不怀疑傅铭恺也许曾经这样抱过别的女人,但绝对不会如此亲昵的抱着她,她过去对他的冷淡和愤怒还可以尽量的回避以求得表面上的和平共处,现在却根本搞不清楚他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处罚结果。
思睿无奈的打起精神,探出身体去拿碗,“我吃饭。”傅铭恺用手臂紧箍着她,凑在她的耳边轻轻的说了一句话。思睿如同坐在炭火上一般急急的想跳起来,她高估了自己的体力,而且他的手像铁钳一样牢牢固定着她的腰,“我真不明白,这么有情趣的提议,你紧张什么?”
情趣吗?也许是的。说不定前一天的晚上就在同样的位置,傅铭恺与丁芷珊就进行了一次很有情趣的交流,可是思睿却体会不到其中的乐趣。她被按在餐桌上,只觉得自己是一只正被剥皮抽筋的兔子,掏出内脏再填进香料,放在炭火上烹烤,然后被尽情的享用。她相信这种场景绝对谈不上香艳,但应该还是能让傅铭恺满足。他享用完毕之后就把她像抹布一样甩到地上,而她不小心因此而打碎了一只饭碗,并更加不小心的被碎片扎伤了手。
傅铭恺对她这种自残的行为表示出了极大的愤慨,他用极其厌恶的眼神看了一眼她流血的手心,用严厉的声音警告,“不要再试图用生病、受伤或是自杀之类的行为来反抗我,如果你始终不能认清形势的话,我可以送你去精神病院好好休息一段时间,那里会教你什么叫听话。”
这个威胁令思睿马上联想到了那个可以让爱因斯坦变成白痴的地方,傅铭恺要的只是她的听话吗?她并不觉得成了疯子就会变得俯首贴耳。思睿无奈的叹道:“如果我疯了你会失去很多乐趣的。而且精神病人杀人是不用偿命的。”
傅铭恺蹲下来,与她的眼睛基本持平,伸手指揩去她嘴唇上再次咬破的伤口上那些血渍,低声回答:“你不会疯的,因为你本来就是疯的。你居然以为依靠威胁和手段可以让一个男人爱你。当你做那些疯狂伤害别的人的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落到今天这个境地?受人威胁,任人摆布。至于杀人,厨房里有刀,你可以去挑一把,但是你只有一次机会,然后我会把你的手砍下来。”
思睿的下巴微微的抬了一下,这只她一个习惯性的动作,但很快下巴就被扣回到傅铭恺的手中,“我说了,不要反抗。”思睿老老实实的任他扣着,平淡的解释,“我不反抗,任你处置。希望你对我现在的态度能够满意。”
汗和血混杂着的脸实在难看,再配上那个死不悔改的神气更加的让人讨厌,让傅铭恺讨厌。他厌恶的收回手,把头偏向一边,“去洗脸,自己上药,明天跟我去公司上班。”
思睿撑着椅子站起来,负责任的提醒,“我这个样子跟你去公司,会让人以为你虐待了我。”傅铭恺回之以冷笑,“如果有人提出这样的怀疑,我会帮你解释你有奇怪的自残倾向。我想不会有人想故意去刺激你。”
自残倾向?思睿很快就理解了傅铭恺的意思,无奈的低笑,“那你可得给我挂个标签,写上精神病人非礼勿近,否则还是会惹人猜测的。”
“在这个世界上只要有钱,很多事情是不需要向外人交待的,这点你很清楚。”
“你不怕我和你同时出现会刺激到丁芷珊吗?我明明已经醒了却还不离婚,妨碍她嫁给你这种责任我可担不起,你们差的虽然只是一张结婚证书,可对女人来说那可是很关键的。”
“可你现在在刺激我,佟思睿。才两天你就受不了吗?可这种生活我过了十年,在你的威胁控制下生活了十年。我每天都必须面对一个事实,杀父仇人的女儿是我的妻子,而且还是我的主人。你不要企图用任何方法让我放过你,你得不到的东西不想让别人得到,我得不到的你也不可能得到。你不知道你欠了我什么吗?”
站得太久让思睿有点头昏,她在昏眩中看着傅铭恺,她欠他什么?他父母的生命?他的爱情?十年的时间?她有些撑不住的抓着座椅的靠背,努力的想依靠手心里的疼痛来让自己清醒。过去,她是觉得自己欠了他这些,可现在她不认为她还欠他什么。
“痛苦。”他说,“很多的痛苦。所以我也要你痛苦,不遗余力。”
思睿不知道痛苦也是可以欠的,而且还能还。她短暂的思考了一下就明白那是以其人之道还制其人之身的另一个表达。说来说去他就要教训她过去年轻不懂事的逼他结了婚,还费着这么大的劲想着法子威胁她。其实这些贺哲宇不是都替他说过了吗?她也答应了,听凭他的处置。要杀要剐随便好了,不用为自己的行为找理由。
思睿脸上漫不经心的笑意间傅铭恺的怒气又升了一级,他忘了自己刚刚吩咐她去洗脸上药,拎着她的胳膊就把她推进了贮藏室,在门关上的那一瞬,他说:“好好想一想,你欠了我多少痛苦。”门关了,小小的空间顿时完全陷入了黑暗,思睿坐在地上环抱着膝,开始思考傅铭恺的要求。
她欠了他多少痛苦?傅铭恺痛苦吗?十六岁父母双亡,家里的公司没有了,钱没有了,高中都没有读完就在社会上厮混。喜欢的女孩子嫁给了仇人的儿子,自己娶了仇人的女儿,天天对着自己不爱的女人,却要看着自己爱的女人被折磨。好不容易等到仇人死了,她却不肯离婚。如果钱不是万能的,那么傅铭恺失去的真的比得到的多。可是这些真的是她欠他的吗?
佟思睿在黑暗中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她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做得很无私很大度,其实还是欠了他。爱是不是真的有原因,有理由?这个问题思睿想过很多次,却从来没有答案。她不知道傅铭恺是哪一点吸引了她,能让她像一只愚蠢的飞蛾那样莫名其妙的扑了上去。也许真的是因为从小被父亲娇纵得无法无天,也许真的是因为她的聪明让她感觉自己一直被人仰视着,所以他对她的不屑一顾才让她痴迷不悟?她怎么会以为自己悄悄的对他好,总有一天能感动他。其实既然已经是悄悄的,还是不让他知道的好。
佟思睿微微的又缩紧了一点,她被傅铭恺从床上拖下来做饭,身上只有一件睡袍,刚才被推进来的时候拖鞋又掉了一只,贮藏室里没有空调,真的有点冷,又冷得有些闷。她揪着自己的领口,努力的深呼吸,告诉自己没事的,不用害怕,只是黑暗。
佟思睿读小学的时候曾经被人绑架过,在一个黑乎乎的箱子里关了三天。那以后她一直练习让自己习惯黑暗,学会冷静和面对。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痛苦,佟思睿也有。她曾经见过自己的妈妈就在自己的面前被汽车撞飞,见过自己最喜欢的小狗突然的变成了礼盒里的尸体,见过爸爸杀人。恐怖的记忆会让她感觉到恐惧,但她更愿意努力让自己去克服。也许她不应该这样,也许傅铭恺想看到的就是她痛苦到崩溃的样子。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达到他的要求。
黑暗幽闭的空间里时间过得很慢,身体的周围似乎是越来越冷,思睿轻咳了两声,耳朵里一直存在的轰鸣声却令她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到,呼吸真的有些困难了。她不能确定自己是因为恐惧而产生的生理反应还是空气真的很稀薄。她可以去开灯的,就在门边,但她又不想。当时设计的时候本来是一个小型的酒窖,后来连她自己不太愿意进来,慢慢的就变成了贮藏室。她靠着木制了隔架,突然觉得自己也挺假的,明明跟普通人一样会有心理阴影,会心生恐惧,却总骗自己她不会害怕。可是恐惧又有什么用呢?她听着自己略显迟滞的呼吸声,心想,傅铭恺一定会很失望,在她还没有恐惧到崩溃之前,她就要晕过去了。